舒月明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还没等她起身,凌乱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响起,剑英、正容快步跑来,无快婆婆跟在后头颤颤巍巍地走着。
舒月明躺在床上,看着向她冲过来的众人,怀着满胸的疑惑。
“主子,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事。”剑英一边晃着舒月明的肩膀一边哭号,鬼哭狼嚎,如泣如诉。
舒月明耳边一阵翁鸣,加之实在听烦了哭声,干脆捏住了剑英的嘴,于是滑稽的呜呜声在房间回荡。
正容拉开剑英,她将茶盏递给舒月明:“我们回来的时候,月明你晕倒在地,我们都吓了一跳。”
舒月明一口将茶水饮尽,而后捕捉到了其中的奇怪,她问:“只有我一个人吗?”
“对啊,不然还会有谁呢?”剑英挠了挠脑袋。
“奇怪了……”
不过舒月明也没有纠结太久,说不准是竹青早就觉得没趣自行回去了。
睡了一个安稳的长觉,又少了一个麻烦精,舒月明现在只觉得通体舒畅,她利索地翻身下床,浑身轻松。
手习惯性地向腰间探去,这次却摸了一个空,低头一看,只见腰间空空荡荡,玉佩浑然不见踪影。
一口长气还未全然吐出,舒月明神色骤变。
正容首先察觉,她关切问道:“月明,怎么了?”
舒月明盯着窗外,沉声道:“我的玉佩被盗走了。”
剑英一个弓步拔出利剑:“什么!主子竟然有人贼胆包天偷你的玉佩,我定要让她好看!”
舒月明按下剑英,她咬牙说:“我知道那贼人是谁。”
说完这句话,舒月明即刻转身,临了出门想要拿上自己的长刀,忘了自己的宝刀早已送予旁人。
趁手的刀没了,正容不用刀剑,剑英偏偏又有一双汗手,她现在手边竟然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器,无奈之下只好借无快婆婆的拐杖一用。
她拿着拐杖气势汹汹地下楼,一步一步迈得坚实有力。
她想好了,若竹青执意不还玉佩,她就要硬抢了。
她身上的罪责已经够多,叛逃的罪名都压在她身上了,她不介意再来一条。
竹青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舒月明也会把她找出来,让她吐出那块玉佩的。
谁知竹青根本没有走,舒月明一下楼,就见竹青病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悬空着的玉佩,那玉佩在烛火下透着莹润的光。
“你醒啦。”一听见脚步声,竹青就关切地迎了上来。
“月明你可吓死我了,你哐当一下倒在地上,幸好你的仆从们很快就回来,不然我真没了主意!”
竹青像只小犬一样绕着舒月明来回打转,拿起衣服一角在舒月明身上来回蹭,见上面没有血迹才松了一口气。
“月明,你伤口还疼不疼?手上的伤怎么样了?精神好些没?”
竹青的热情让舒月明一下子愣了,她拿着拐杖站在原地,扔掉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舒月明还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摊开手心,正色道:“玉佩。”
竹青犹豫两下,抿着嘴说:“月明,我不能还给你。”
舒月明急得攥紧拐杖,上前一步:“为何!”
竹青低头扶住帷帽,她声音很小:“月明你拿回了玉佩就定不会帮我找玉佩了。”
舒月明拿着拐杖在原地打转,放缓了语气:“竹青,我答应过你会帮忙,你可否记得?”
竹青还是扶着帽檐,头低得更矮,声音委屈:“月明,你是这么说过……不过我知道,你只是在敷衍我……月明,我知道自己有多么烦人,多么让人讨厌,你的承诺不过是为了让我闭嘴,你绝不会放在心上的。现在看来我想对了,这玉佩对你很重要……你帮我寻回玉佩,我就还给你。”
舒月明失了耐心,拇指在拐杖上打转,她有把握夺回玉佩。
可她还没上前,竹青又开始低声抽泣,拿着丝帕的手钻进帷帽,轻巧地擦拭着泪水,一边哭一边咳嗽,站在那里就像一轮残月。
舒月明将拐杖握得更紧,步子却迈不开了,干脆拉开椅子坐下,看青竹还有什么花招。
竹青上前两步,拉起舒月明的手:“月明,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你仗义、善良,我信不过别人……”
舒月明咬着牙,拐杖落地,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说:“竹青,你别忘了承诺过有重赏。”
“这是自然。”竹青弯腰从地上捞起拐杖,递到舒月明手上。
舒月明趁机伸手夺玉佩,竹青迅速收手,将玉佩抱在怀里。
舒月明瞪着她,她也回瞪。
“月明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能交还给你……我当然不是不信你,月明一向可靠,但是做事要保险一些,你说呢?”
舒月明哼出一口气,她说:“要是你不守承诺,你就等着……等着吃饭吧!”
这回到竹青愣了,她问:“什么饭?”
舒月明哈哈大笑:“那就吃牢饭去吧你!”
“你再不老实就等着吃牢饭吧!”
次日一早,剑英拿着长剑大吼,张牙舞爪的样子把面前的店小二吓得瑟瑟发抖。
那店小二正是那日拿着玉佩上来问询舒月明的雇工。
“姑娘,小的真不知道,那日小的上来找了舒大人之后……小的就、就将那玉佩随手一放,至于别的,小的真是一概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