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面色不变,也不回答,但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
看样子,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某种真相。但为什么伊文斯还会遭遇袭击?还是说,其实是提姆自己暴露了,伊文斯只是替他挡了一次?
见提姆不回答,对方似乎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我现在知道了……你们说的是真的……他救了我,即使我之前拒绝了,我真该早点相信这一点,他还因为我而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话语中几乎带着哭腔,似乎是感到懊悔。
毫无疑问,“他”指的是伊文斯,也就是“默瑟”。
提姆想起了过去的经历。或许这同时也和伊文斯是如何阻止犯罪这点有关。
“他不会有事。说说你的遭遇。我们的时间不多,尽可能简短点。”
这种误解是好是坏还不好说,但起码这让修希德愿意开口,且大概率不会说出他的行踪。
“……好的。”
事实证明哥谭大学的教学质量也没那么不堪。尽管修希德状态明显不好,但依旧逻辑比较清晰——
就是可能太久没人倾诉了,说得有点太多了。
他一周前失恋。因为家庭原因,他将格外多的自我寄托在了这段恋情上,简称恋爱脑,所以被甩的时候大受打击;几天后,他发现对自己一向很好的舍友和自己的前女友成双入对,显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
总之,他的情感生活一下子坠入谷底。他平日孤僻,几乎没有其他朋友,就只好在网上诉说自己的苦闷。
这时候,一个网友安慰了他,同时向他推荐了一档访谈类节目,《老友巴斯特和他的好友们》,并说它能治愈心灵。
他想:充其量也就是心灵鸡汤类节目,不过,他现在的确急需转移注意力,就看了几集。节目里的主持人巴斯特说话风趣幽默,他的好友们,也就是嘉宾,虽然名不见经传,但也金句频出。
他一下子迷上了这档节目,也确实感觉自己的内心平和了许多。
“它和你的情况有什么关联?”
“它有个电话连线环节。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就打电话,向节目说了我的苦闷。主持人巴斯特便开导我。”
“他说了什么?”
“他说■■■……唔——”
修希德试图吐出语句,但全部的发音都以绝不可能被听清的含混给覆盖。他捂着嘴,挠着喉咙,仿佛说出本身就不被允许,神情如惊恐发作一样格外恐惧。
这时候,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虽然听起来足够远,但提姆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逗留了,而且这似乎是心因性的问题或者诅咒,短时间内他未必能处理。
《老友巴斯特和他的好友们》……他对这个节目的确有印象,最近似乎颇为流行,大概是充当这个特殊时期的精神安慰剂。
如果这个节目有问题,甚至本身的出现就是一场阴谋……提姆觉得,哥谭本就不乐观的情况又要雪上加霜。
算了,哥谭人什么没见过。他简直是苦中作乐地想着,最后看了一眼修希德,在心里道了一声抱歉。
“如果想起本身会带来痛苦,那就遗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做戏索性做全套,他模仿那种神神叨叨的口吻,尽可能安慰了一句,便算着时间打开门离开,关门格外重,争取在他离开后能立刻吸引来警察——修希德需要医生。
一线光影再次照入,又再次黯淡,留下里面的修希德痛苦地抓挠着自己。
“不……不……我一定能说出来的!恶魔,恶魔你不可能再控制我!”
“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对吗?只要我说出来,你就会受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声叫喊着,大笑着,最后声音突然停住。
当值班的那个胖警察快步走入牢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上呕出的一滩鲜血,和面色苍白、眼睛却格外明亮的修希德·凯文。
“他说,我该接受真正的自己。但我知道,那不是。我是个糟糕而懦弱的人,但我不是混蛋。”
“是的……他叫鲍勃。他终于离开了我,但他还会到处游荡。”
他说,声音平静而虚弱。
“你是说你的犯罪是有人指使的吗?”
另一个矮瘦警察也赶了过来,皱着眉头说,心想这案情不会要扯出个什么大的来吧?
他可惹不起一些家伙。就算曾经的蝙蝠传说已经在某些事情后被证实为真的,他也不觉得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坏事,对方能来得及救自己。
“但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他在害怕,不然他不可能离开。是的,毫无疑问……”
胖警察面露不悦:“神神叨叨的……”
矮瘦警察则似乎想起来什么,拍了拍他同事的肩,正打算说什么,却看到修希德身体摇晃了一下,向着地面倒去。
“你还记得……算了,先把他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