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五三觉顿了半秒,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礼貌道别,紧跟着就摁了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刺耳,拿着电话的人满天大汗地抬头,颤抖着滑跪到沾满滑腻血液的地上。
“大、大人……”
想说的话已经说不出来,因为声带连着脖子一起被切断,只有嘴唇还在寂寞地开合,淌出鲜血。
俊秀的少年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思衬。
“难道,是老师……”
不对,不对…
不是老师的人。
会是谁呢?
冲柊烬来的吗?
但他查过三姐找的买家,是个把人当一次性玩具用的变态,他查到第一件事就是卖给了接了对方单子的杀手一份周全刺杀攻略,两个月前已经确认身首异处。
难道是其他知道柊烬信息但没有向三姐购买的其他人?
七五三觉胡乱翻着堆积的情报,目光忽然顿在一张记载随意前言不搭后语的稿纸,他有随手把很多当时不知有没有用的情报记录下的习惯,这张是他安排刺杀计划时候收集的目标的情报,看着其中一句话,他瞳孔紧缩。
……他知道了。
铃声突兀地响在地板上,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将它拾起,薄唇勾起:“看来这次找对了。”
电话被挂断了。
七五三觉拿着手机的手捏紧,高悬的心脏一下子坠下去。
“你们是来找我的。不要伤害其他人,我跟你们走,需要我做事的话我也会配合的。”
穿着睡衣的小孩从楼梯口探出头,平静地和下方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对视。
两秒过去,白大褂挥挥手,会客厅里,掐住桥本脖子的俊美金发少年立刻松手,气若游丝的司机先生倒在地上。
柊烬不紧不慢地下楼。
“不要……不要…去”
恐惧和懦弱几乎占满了小岛优志的精神,这么点细弱蚊蝇的阻拦,已经是他穷尽了勇气和不甘。
柊烬回过头,和那双恐惧睁大的眼睛对视了两秒,将小岛优志的门咔嚓合上。
“走吧,你是那位大主顾?”柊烬疑问。
很奇怪,这个两人作出这样的举动,但对他并没有杀意。
白大褂歪歪头,没理解这个奇怪的称谓。
但也无所谓。
“嘛,我确实挺有钱的。走吧,做个乖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还会让你变得和旁边这个哥哥一样强大,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至于痛苦,那只是变强所必须支付的代价,死亡也只是不幸未被神明垂青,真有亡魂,那就去怨恨命运吧。
对普通人而言,任何馈赠都是命运提前标注有代价的。
至少他给了这些可怜人改变的希望。
柊烬点点头,忽然有凌乱的脚步声从背后靠近,有颤抖瘦弱的身体从背后死死将他抱住。
“不要带他走,求求你们……”
巨大的恐惧在这一刻将柊烬也包裹,他有一瞬间仿佛共感了小岛优志。
胸闷窒息,又有些想干呕,腿部的肌肉一刻不停地绵软到发酸,但有更难以忍受的慌乱填充着五脏六腑,撑得人都要爆裂开,勇气就从这慌乱中生出,不着根底和边际,却一下挣出,压过所有畏惧顾虑。
柊烬的自我冷静地想,这是毫无意义的勇气,用毛利拓马的话来说:相当傻逼的送人头行为。
身体却被浓烈的情绪迷惑影响,自发地调动起激素,控制了小部分的细枝末节。
金发俊美的少年看着男孩原本空洞平静、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脸上突兀掉落的泪珠,一时的迷茫过后便是烦躁,烦躁又生出杀意——
“兰波!!”
血色横贯了原本温馨的客餐厅,养在花瓶里的粉白月季上多出星星点点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