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麟在昭阳殿又坐了片刻,永宁留他用午饭,文麟不爱久坐,便在院中观赏一株西府海棠长出新芽。
韩云蘅捧着茶水出门,见他一个侍卫不知何时来了,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两句,文麟那双惯常平静而威严的眼里,忽地掠过一丝笑意。
韩云蘅愣了愣,刚想上前,文麟已转身回到殿内:
“永宁,云蘅妹妹,突发要事需即刻处理,今日便先告辞了。”
韩云蘅连忙起身垂首:“恭送太子哥哥。”
——
文麟踏进小院时,一个身影已不知在院子中等了有多久了。
初拾手上提着一个蓝布包裹,目光频频望向门口,直到文麟的身影出现,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骤然被点亮,期待与喜悦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文麟嗓音里带着欢喜:“哥哥回来了!”
“嗯,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
“听闻今早有举子在朱雀街以文会友,我便去瞧了瞧热闹。”文麟答得随意。
“这样。”初拾也仅是随口一问,并未深究。
这三日,他只要一得空,文麟的身影便会不由自主地闯入脑海,白日思及,夜间念及,此刻终于得见,满心满腔都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哪里还顾得上盘问其他。
“你吃过午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好香楼的酱鸭和枣泥方糕。”
文麟闻言,眉眼一弯,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委屈:“没有。我日日想着哥哥,连饭都吃不好。”
这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初拾耳根一热,胸口像浸在蜜里般的甜,说话时不觉带上哄诱:
“……净胡说,先进屋吃饭。”
两人一进屋,初拾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的笔墨砚台,上面还残余着墨迹,显然是用过了。
文麟注意到他的目光,故意道:
“之前笔墨用完了,就拿出来了哥哥买的,幸而有它们陪着我,我才不至于那么寂寞。”
初拾微微红了脸,低声道:“用完了,我再买给你。”
说罢,他解开包裹的棉布,取出食盒,里面果然都是文麟素日里偏爱的菜式。
文麟虽家境清寒,胃口却是刁钻,为让他在备考期间能过得舒心些,初拾私下里不知贴补了多少银钱。
但初拾甘之如饴,能为心上人花费,看他展颜,花多少银两都是值得。这几日在外,只要想到剿匪结束就能见到文麟,他心里就甜滋滋的,连艰苦的差事都轻松了许多。
他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甜蜜与宠溺,丝丝缕缕传递过来,文麟不由抬眸看向他。
从初识到如今,初拾就是这般对他不计代价、不问缘由地好,这般煞费苦心如何能不让他怀疑初拾是别有用心,只是没有想到,他确实别有用心,却是在那方面。
思绪翻涌间,文麟的目光落在眼前散发温热香气的酱鸭上,唇角忽然扬起几分。
“哥哥——”
他忽然出声,将面前的碗往旁边轻轻一推,眼中泛起几分委屈:“哥哥,这个不好吃,我想吃哥哥煮的粥。”
初拾一愣,有些错愕地抬头:“我煮的粥?”
“是啊,我这几日总想着哥哥煮的粥,觉得比什么都好吃,现在就想喝。”
“……”
初拾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道: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煮。”
小厨房里烟火气渐起,文麟依在门框上,看着初拾忙碌的身影。
他系着粗布围裙,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淘米、加水、生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事。这个平日里应该雷厉风行的暗卫,在厨房里却透着几分可爱的笨拙,对自己更是予取予求,仿佛只要自己开口,什么都愿意为自己做。
一种混合着掌控欲的兴奋感,在文麟心头悄然腾升,他舔了舔干涩唇角,慢慢走上前。
初拾正专注地看着灶火,冷不防一双手臂从身后缠了上来,紧紧环住了他的腰。他身体骤然一僵,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而来,让他心头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斥道:
“麟弟,别闹……”
“不要。”
文麟拒绝他的拒绝,手臂收得更紧,一双手顺着他的腰,不老实地摸上腹部。今日正午阳光好,初拾只穿了件薄薄的短打,布料柔软,能清晰地摸到腹部紧实的肌肉——几块腹肌轮廓分明,在掌心下透着硬朗的触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隐隐发烫。
文麟下巴搁在初拾肩,鼻尖几乎要蹭到他那泛红的颈侧,低声呢喃:
“哥哥的这里,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