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模样,他的脑袋似乎在隐隐作痛。
明靥试探上前。
“应郎。”
她弯下身,“你怎么了,应郎?”
男人不语,将唇抿得极紧。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羽如同小扇一般耷拉下来,堪堪遮挡住眼底涌动的眸光。明靥又凑近了些,近得能嗅见他身上清淡的香气。
说也奇怪,同样皆为兰香,她亦是在任子青身上闻到过。那时候任子青像只花孔雀似的远远地走过来,那兰香浓郁,又掺杂了旁的花香味,熏得她迎风直打喷嚏。
而应琢身上的兰香一点也不招摇,却莫名令人能注意到他,衬得他气质愈发温润出尘,愈发令人心驰神往。
笛声愈近了,似乎有人驶船,向着这边而来。
朦胧的雨雾,在湖心点开旖旎的涟漪,薄薄的水气漫过窗扉,清透的凉气拂来,他的身体却在一瞬间忽然变得好热。
好热。
应琢探出手,下意识伸向茶杯,见状,她也跟着上前,将茶杯朝男人身前推了推。
好热。
好烫。
那股燥热直顺着喉舌向下涌,牵连至肺腑之处,又在一息间直冲上人的脑海。他的头脑开始发胀、发烫,令他不禁端起茶杯,又接连饮下好几口。
吞咽,半温半凉的水灌入喉舌,明靥眼盯着,男人嶙峋的喉结再度滚动。
她软声:“应郎,你……不舒服吗?”
嗯。
很不舒服。
迷春散见效很快,快得让明靥都觉得害怕。毫不夸张地说,这茶水不过饮下了须臾,此时此刻的应琢耳根通红,浑身上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便是连指尖,也染上一层绯色。
金辉透过窗棂,落在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他的指尖变得滚烫,滚烫。
见这般,说不慌张是假的。
看到应琢现下的模样,她这个始作俑者也被吓了一大跳。
这药效……
也太快,太猛了吧……
猛得让她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她这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明靥眼见着,身前之人明明浑身已经很难受了,却依旧定定坐在那里。
他竭力忍耐着,以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我身子有些不适,先唤人……”
一句“唤人遣送你回府”卡在喉咙中。
她“唰”地一声合上帷帘。
窗帷被冷风吹得飘荡,隔绝了外间的笛声与雨雾。
……
应琢抬眸,震惊望向她。
此时此刻的他,似是一株靡丽的花。雾气袅袅,一寸寸漫上他月白色的锦衣,雾气与金织线交缠勾勒着,她看见那一双极漂亮的眼。
他道:“明……姑娘?”
语调微微上扬着,又似乎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情绪。
明靥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
“无妨,郎君不必送我,我想留在这里……”
“陪一陪郎君。”
“你说什么?”
有冷风卷过船帷,雨丝飘荡着,冰冷冷拍上窗棂。
少女轻掀起眼皮,浓黑的眸直视身前之人。应琢只觉得身前袭来一道奇异的幽香,紧接着,对方清凌凌的声音便落至耳侧。
“我说。”
“我想留在这里,陪一陪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