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这三天里,他几乎每天早出晚归去通知四面八方的亲戚。并且他还跑去县城里喊了一班和七班的老师以及潘晓东皮蛋豆腐他们。
&esp;&esp;三天后,孟父领着儿子去小石村下聘。
&esp;&esp;在这个时代的偏远农村,孟家给的聘礼已经算得上是非常隆重了。孟父孟母和孟家至亲们十几个人雇了一辆拖拉机,下了拖拉机,浩浩荡荡地从村口一路走到韩家。
&esp;&esp;小石村的村民们见一行人扛着崭新的贴着红色喜字的落地摇头电风扇,又抓着鸡和鸭,不由纷纷发出艳羡声,直夸孟家大方,又夸韩家好福气。
&esp;&esp;村里有了喜事,大伙爱凑热闹,于是地里没活的也跟着下聘的队伍去了韩家。
&esp;&esp;到了韩家,孟父当着亲戚和村民们的面,将贴着喜字的八百块钱彩礼交给了韩洪。
&esp;&esp;在这之前,由于仓促,所以韩烁对于他和孟聿修要结婚这件事,除了匪夷所思外,始终有种虚无缥缈的不切实际感。
&esp;&esp;然而这一步流程走完后,他才真正意识到结婚这件事尘埃落定。
&esp;&esp;因为孟家离开后,韩洪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他的嫁妆。
&esp;&esp;一想到嫁妆,说实话,韩烁都有点哭笑不得,他长这么大,都没想过这两个字居然还能用在自己的身上。
&esp;&esp;他看着初中都没读完的韩洪,晚饭后坐在桌子前,抓着笔在纸上写着棉被,脸盆什么的,忍不住眼角直抽。
&esp;&esp;“哥,随便准备就行了呗,脸盆漱口杯这些就不用了吧?他家里都有。”
&esp;&esp;韩烁这么说,韩洪却不同意,这可是大事,怎么能随便准备。
&esp;&esp;只不过韩洪是头一回嫁弟弟,他不懂嫁妆具体要准备哪些,于是叫了村里懂行的大妈们。
&esp;&esp;大妈们一来,屋子里就热闹了,韩洪又是搬凳子又是泡茶,霎时间七嘴八舌。
&esp;&esp;韩烁坐在边上听着大妈们跟韩洪讲着,什么棉被至少得准备六床,夏天的毛巾毯两床,冬天的厚棉被两床,还有春天和秋天的。
&esp;&esp;又讲了,什么脸盆,茶杯毛巾,总之是日常生活的各类用品。
&esp;&esp;韩烁听得脑袋嗡嗡,等到大妈们走了后,他拿过韩洪的本子一瞧,发现嫁妆单细节到连拖鞋袜子都没漏下,他足足翻了三页才到头。
&esp;&esp;韩烁看得傻眼,“怎么要这么多?我同学给我说不是只用准备几床棉被就行了吗?”
&esp;&esp;韩洪笑道:“那别人是别人,咱们家是咱们家,每家都不一样。好了啊,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哥会弄的。”
&esp;&esp;韩洪说完后,收起了本子。
&esp;&esp;而接下来,他便开始在小石村收棉花做棉被,然后又找了村里弹棉花的。等到了每周赶集的那天,他带着韩烁韩亭到镇上去挑嫁妆单上的其他用品。
&esp;&esp;七月的天气炎热,考虑到韩烁当前的身体状况,本来韩洪是不打算带韩烁去镇上,可韩烁现在接连没胃口,韩洪看着他病怏怏的脸色,想了想,便说带他去镇上吃碗馄饨。
&esp;&esp;于是兄弟俩带着韩亭起了个大早就坐村里的拖拉机去赶集了,到了镇上一人吃了一碗馄饨后才开始慢慢地逛店铺买东西。
&esp;&esp;韩洪今天要买的东西多,搪瓷的脸盆,搪瓷的漱口杯,热水瓶,毛巾,以及棉被弹好后的被面,也得挑几块料子。
&esp;&esp;总之,除了痰盂是单个买的,其他都是成双成对。
&esp;&esp;而到了卖布料的铺子后,韩洪这么个高壮的男人更是仰着头挑着满墙花花绿绿的布料,挑完还得拿手摸一摸面料的触感。
&esp;&esp;几乎逛到快中午时,才把嫁妆单上的东西给买完。
&esp;&esp;东西太多,韩洪不让韩烁提,便让韩烁带着韩亭站在店铺里,然后他去镇上停拖拉机的地方找了同村人帮忙将买的所有东西搬上拖拉机。
&esp;&esp;随着结婚的日子一天天接近,韩烁的棉被全都弹好了,韩洪找了几位年纪大,儿孙满堂的老婆婆们抽了空将买来的布料裁剪缝制成被面。
&esp;&esp;大概是每一户有子女要结婚的家庭都一样,忙碌高兴却拥挤。
&esp;&esp;韩家不大的屋子里,二楼堆满了鲜艳的棉被,而一楼也全是盆盆罐罐,那天赶集后,韩洪又去了几次,陆续再买了不少回来。
&esp;&esp;韩烁走下楼梯,几乎都没地方落脚。
&esp;&esp;韩洪关上门,把韩烁叫到桌前坐着。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件红纸包着的东西交给韩烁。
&esp;&esp;韩烁认得这个,这是之前下聘的时候,孟父交给韩洪的。
&esp;&esp;韩烁拆开红纸点了点里头的钞票,八百块一分没少。
&esp;&esp;他没理解韩洪的意思。
&esp;&esp;韩洪说:“你自己收着。”
&esp;&esp;韩烁吃惊道:“这是他们家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