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俞卿把那根短鞭拿在手里,皱着眉仔细端详。
那根短鞭用了上好的皮质,上面泛着使用多年的油亮光泽。血是从皮面的缝隙渗透进去的,把整个内芯都染成一片暗红,不知道是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这时候,他听到身后细碎响动。
一转身,一尊硕大的神像闯入眼帘。
那神像和苏沐家中的几乎就是等比例放大,甚至也同样地失去了脑袋的部分,脖颈处整齐地断裂开来,只能看到神像的身体和手中的那把剑。
是游苏搬过来的。
他身后,宫嘉一脸凝重地抬起手。
她手里提着一颗更小的神像头颅。
和苏沐家中断头神像,大小正好匹配。
那神像头颅的一双眼睛被漆笔涂得血红,眼睛里爬满了各种像是血管一样的蓝色纹路。
蓝色下面叠涂红色,交织起来,形成一种妖艳的紫。
余安面色惨白地盯着齐和手中一整袋染血的刑具,僵硬地站在原地,被气氛压抑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山里见到的那两个魔人。
魔人的血……是紫色的。
而那魔人站在原地,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对着苏沐怪叫——
你是邪修!是邪修!
宫嘉面色难看,细弱的声音伴随着魂力传到楚俞卿耳边:“这个村子,祭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似剑神像!是魔!”
楚俞卿脑袋嗡地一声。
先前种种不对劲的迹象,突然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苏沐迟迟不愿意讲临东村的事情?
为什么他明明对那把剑不尊重,却要按时前去祭祀?
为什么庄子尘面对血案,最先选择的是怀疑村子里剩下的幸存者?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祭祀村庄,会有沾满人血的刑具?
为什么祭台那样诡异?为什么那古朴的阵法真的有效?
“固定”阵法……用来镇压猪羊……?
……他们祭祀用的,真的是猪羊吗?
楚俞卿突然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苏沐带他们来这个地方,真的是为了龙镇的孩子们吗?他是真的觉得化神期的魔修会藏在这里,还是,另有目的?
法堂和第四宗负责这个案子的时候,知道这些事吗?那神像的头颅是不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
如果它们一直被安放在这个村子里,无论法堂还是第四宗的修士,都不可能探查不到!
楚俞卿猛地抬头:“这些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宫嘉回道:“那边有一个魔族的储存阵法,我刚刚破解了。这些东西就杂七杂八地丢在里面。”
“带我去看看。”
楚俞卿当机立断道。
宫嘉跟在他身边,用手快速捏了一段字诀,教给楚俞卿:“你要进入阵法,掐这个字诀就可以。还有,你进之前得先把双连锁解开,不然阵法受到影响,会不稳定,容易塌陷。”
楚俞卿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的莹白锁扣。
灵气一动,锁扣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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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睁开眼睛。
天色比他入睡之前,黑了很多,但还没有完全暗沉下去,微弱的光从窗户洒到床边的地面上。
苏沐坐了起来。
斜照的微光刚刚照亮他半边脸,衬得他的眼睛在昏暗房间中亮得惊人。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腕间的锁扣,起身,轻轻推开房门。
房门之外,一片寂静。
打扫的人不知道都去了哪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苏沐左右打量一番,又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他坐回床上,双手下垂。
然后,轻轻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