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善拉着她回到赤亡的小院里。
“你的血,比常人更易招引祟。”
莘善坐在屋前的青石阶上,旺善也在她身旁坐下。
“嗯。”
莘善兴致缺缺,不太想和它说话。
敞开的院门上的铜环,在西斜的太阳照耀下闪着金光。莘善看着它出神。
她的目光只要再往外延伸一点,便会瞧见那发出喧天吟唱声的祭台。
“他们这种时候忌讳见血,横竖也只这一日罢了。”
可是她现在就想走。
“……能当偃师的人,体内生气远超,莘氏一族尤甚。”
生气?
莘善一愣,随即看向旺善。
它似乎一直都在看着她。
因此,莘善望向它时,便见它一张脸似春雪初融般,五官都活泛起来,层层地化成笑来。
“天地生灵,皆因生气而活。生气散了,便死了。”
它笑着,递给了莘善一颗糖。
她垂眸,掌心托着一颗金灿灿的糖果,三面棱角闪着光,如天上的一颗星。
莘善将它投入口中,于舌间辗转了两回,香甜自舌根传遍四肢百骸。她声线含混:“那鬼祟是靠什么活的?”
“也是生气。”旺善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不过,我们没有形体,因此喜欢占人身子。”
莘善也站起身,随意怕打了几下,便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可是鬼祟不是人死后化成的吗?”
旺善领着她绕到塔后,打开一扇虚掩着的木门,便来到了后院。
“是啊,鬼祟就是人散的那股生气。”
后院荒芜一片。
莘善被齐腰高的枯草包围。她跟在旺善身后,踩着他踏过的地方,才勉强行进。
“要去哪?”
她抬头向前看,只能看到旺善青色的背影,还有他身侧无边无际的枯黄。
“出城。”
“出城?”
莘善疑惑地跟着他停下。她见他蹲下身子拨弄着眼前的杂草,便绕到了他身侧。
旺善将拨开的枯草踩断,又接连踩了两三脚,底下便露出了那熟悉的黄绸。
“它怎么在这里?”
已无枯草限制莘善的动作,她便半蹲下身,与旺善一同将帝屋树搬起,竖立在地上。
“我昨晚把它放在这的。”
说着,旺善掏出一卷粗麻绳,缠在了他的腰上,又将另一头在帝屋树树干上绑紧。
莘善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荒草,抬头望向旺善问道:“又是要叫普罗城吗?”
旺善摇摇头,说:“不用,那镜子的出口离马车太远了。”
也不远啊。莘善记得她也没跑多久。
“那怎么办?”
莘善问。
旺善低头朝她笑了笑,说:“叫赤亡把咱们送走就行。你唤它一声,说咱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