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善垂首,用剪刀比量着手中的红绸,思忖着落刃之处。
“不要……”
微弱的声音从脚底下飘出。
“让善儿剪!我那还有更好的!”
莘善已找好下刃之处。
“咔嚓!”
莘善歪头看向旺善。
“你们害怕这把剪刀?”
“咔嚓!”
红绸无声飘落。
旺善干笑两声,手指摸向了鼻尖。
“咔嚓!”
“不……”
莘善用足尖点了两下石砖。
“它是鬼?”
“是。”
“叫什么?”
“赤亡……”
“它为何就有名字?”
“……”
“咔嚓!咔嚓!”
“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迷路了……”
莘善挥舞着手中剪刀——长条变短条,短条变破布,破布变碎屑。
“你跟它约好的?”
“……”
“拿出来。”
“哎呀!”
旺善抓住她的胳膊,说:“你快去歇着吧!瞧你这一身血污,我给你烧水洗澡!”
莘善将手中的布屑撒在他脸上,趁他闭眼之际,已将刃尖抵在他喉咙处。
“拿出来。”
旺善身子往后倾,眼神不住地在剪刀和莘善脸上游移。
“小姑娘,你这……”
“拿出来。”又补充道:“木匣子。”
旺善向后倒退一步,莘善便跟进一步。不管怎么后退,那把剪刀依旧抵在旺善喉上,而莘善依旧抬头逼视着他。
“唉……”
莘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直到面前多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
“我不敢。”嗓音中裹着委屈。
莘善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见不似骗人,便单手拿起木匣。
拇指微微用力,那挂在上面的黄铜小锁便“铮”地崩断——匣盖掀开时,莘善这才注意到:匣子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制成的,弯弯曲曲地木纹无规律地铺展,包裹住中心一个赤红色的小木偶。那木偶没有五官,赤裸着“身子”,双手反剪在身后,双脚也被红绳紧紧绑住。光秃秃的面上,唯有“穆端”二字,墨迹端正如碑文。
莘善的手被握住,冰冷迫使她合上木匣。
偃师。
她怔愣地看向旺善,后者则朝她泰然一笑,说:“好了,善儿,该吃饭了……”
莘善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泡在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