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水汽扑染彼此的脸,隐约品尝到泪水的滋味,涩的。
却不是她的。
“别这么自私。”他抵着她湿淋淋的额头,控诉的语句,却像是哀求:“你想想我。你难受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
她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软化,最终,彻底脱力地瘫软在他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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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泽临寸步不离,一直陪着她。
手机坏了他说送去维修,正好避免接触电子产品,脱网得一身清净,顾泽临推掉所有事情,专心守在她身边。
期间季洁来过电话。家中有备用机,顾泽临把她的sim卡插进去,季洁和她通话时,顾泽临避嫌,给她们母女对话的空间。
所幸季洁仍在国外度假,加上事情压得快,谣言还没传到她耳中,通话内容一如既往的轻松平常。
近半个小时的闲聊后,季洁提起归期:“我订了下周三的机票。”
这么快。
……
笛袖微微一顿,“才不到两周。”
“公司离不开人。休息两周还不够呀,妈妈又不是退休了,这刚起来个好头,后面只会越来越忙,不得趁热打铁。”
“这阵子都是远程办公,也该回去看看了。”
季洁话锋一转,“等我回去,就安排时间让他来家里坐坐吧。”
笛袖沉默一会儿。
没说好或者不好。
最终是敷衍过去,说是再看时间,正巧季洁收到封邮件,便处理私事去了,草草挂了电话。
待通话结束。
抬眼时,却瞥见熟悉的身影。
顾泽临倚在门框边,给她独处空间,但因为有上回浴室的经历在,心有余悸,时不时过来查探,哪怕她在看书,也会间断过来看一眼。
最后一句话,顾泽临听见了。
她没回应,沉默的态度,顾泽临同样没错过。
他缓步走近,一点都不避着:“你妈妈都松口了,你的态度倒叫我寒心。”
不是正经说事的口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你想见吗?”
她沉住心神,目光直直看进他的眼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不怪你。”
顾泽临佯装不明,笑说:“为什么要反悔?我一直都求之不得啊。”
“让我正式去见你妈妈,好不好?”
笛袖抬手,微微推开点距离,他趁机撒娇卖乖,反而把脸凑近,贴近她微凉的掌心,“嗯?行不行?”
见她仍不答。
“总要给我个准话。”他催促,“还是说,又有什么考验等着我?”
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笛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爱上的,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她脆弱的时候,可以作为可靠的后盾,坚不可摧。
在她低落的时候,像个孩童一样黏着缠着她,不离不弃。
如此幸运。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随即仰头挨碰他的唇。
是直接亲吻。
这个突如其来的主动让顾泽临微微一怔。这些天他始终克制着亲密接触,顶多停留在脸颊、额间的浅吻,生怕惊扰她尚未痊愈的状态。
“不需要考验。”
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漆黑的睫羽,“我早就选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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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吻开始,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如果她和她爱的人都不在意,那么流言蜚语伤害不了她,再难熬的日子也终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