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知道对方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此刻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也有违她处事的原则。
短暂的静默中,她已完成了权衡。
笛袖莞尔一笑,态度落落大方:“也好,正好还有些细节想请教。”
她语气微转,含笑不失得体道:“但怎么好让师兄破费?你专程过来,这顿饭理该我请。”
“谈不上破费,校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陈谈白一句带过,未接她请客的话头,将桌面上的资料理齐,递还给她。
餐厅离东大不远,陈谈白带她去的是一家小众优雅、环境独特的本帮菜馆,装潢颇有格调,粉蓝白涂色雅致又不落俗常,入目眼前一新,现场乐队伴奏曲调悠扬,浓浓小资情调。
这里既不是高档名贵的西餐厅,也并非他们上次相遇那种古色古香的深巷私厨,但环境足够清幽,适合谈话。
席间,陈谈白分享他的留学经历,给出一些经验指导,并坦言:“之后在申请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你不是很忙吗?”
回消息都是间歇性的。
“事分轻重缓急,对人也是一样。”他区别对待很明显,半点不藏。
未尽之语昭然若揭。
笛袖浅笑,低头执匙舀汤。
再往下说,就是提到私事了。
他看着她,她不接话。
……
和聪明人吃饭就是这样,一顿饭的功夫,他抛出的暗示她不接,也就明白没必要继续试探,陈谈白接下话题又绕了回去,讲逗留签证、住宿、瑞士交通……显然对他而言,有好感和愿意帮她是两件事,毕竟在不知道对方是笛袖之前,他就先一步答应了谭老师。
只不过现是她后,陈谈白会更有耐心。
想到整个申请季笛袖都需要联系他,机会还有很多,陈谈白不急于一时。
账单最后还是让笛袖买了,她执意请客,陈谈白也就没说什么。作为承情,饭后,他提出开车送她回家。
因住处离这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笛袖未再推辞,接受了他的好意。
一路上,陈谈白没再说话,车内气氛安静,直到抵达公寓楼下。
临别前,陈谈白终于开口,叮嘱她:
“我能给的修改意见都已经在纸上标注了,你尽快改好,第一时间给我。”
“好。”
“能给我个大概的时间么?”他问:“两天内?”
笛袖稍顿:“这很着急吗。”
她很快解读到另一层意思上:“如果你后续有别的安排,我这边完全可以放一放,晚点处理也没问题。”
“不是这个。”
陈坦白告诉她:“时间不等人。名额有限,早一天提交就多一分把握。”
“……我尽量。”
陈谈白不禁蹙眉,重新正视望过来一眼,今晚交谈下来,他很清楚笛袖的外语撰写水平,最基础的底稿已经有了,接下步骤只是在上面润色而已,怎么可能难得住她?
事实上,提出两天时间,已经是宽容之下的期限。按理说,申请学校笛袖作为当事人,应该比他更上心、更迫切,他不理解对方半天时间就能完成的工作,为什么要言辞闪烁,意图拖延。
她在犹豫什么?
陈谈白斟酌片刻,有了个猜想。
“我记得,”他语气寻常,如同随口一提,“你似乎有位男友?上次见过一面。”
笛袖没掩藏:“是。”
“你们感情如何?”
“很好。”
陈谈白点了点头,“他知道你申请留学的事吗?”
“知道。”
“对此的态度是?”
笛袖没有立即回答。
陈谈白顿时了然,“所以你的犹豫——是因为他的反对?”
笛袖心口微震。
他到底还是问了出来,陈谈白不是没好奇,只是他深谙人际交往的分寸感,擅长点到即止,直到此刻才暴露出苗头。
以一种迂回却精准的方式,点破了她潜藏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