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入宫。”
褚月华被魏朝从书房里赶了出来,怅然若失地回了昭华院。
翌日一早,魏朝下朝尚未归来之时,翠屏便轻手轻脚地将褚月华叫醒。
“日子过得真快。”褚月华洗漱完毕,有些感慨地晃了晃左小腿。
那里依旧依旧包扎得严严实实,但已经愈合了许多,估摸着再等上半月,就能尝试着丢掉拐杖走路。
简单收拾了下行囊,又恋恋不舍地与旺财告了别,褚月华才移步前厅。
方才,翠屏告诉她魏朝已经散朝回来,想来很快便能出发。
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只是带不走旺财,褚月华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不过,经过这几日观察,旺财倒是对这里很适应,魏朝对它也很纵容,留在这里,总比在山头上与别的野兽打架惹得一身伤强。
褚月华坐在前厅,没等来魏朝,倒是先等来了冯青。
她依旧是昨日那身月白色的简朴素衫,面色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刻意拿捏的素雅端方。
“褚小姐。”冯青眉目低垂,款款施礼,语气没什么波澜。
褚月华面上笑了笑,心里却半分热络也无:“冯姑娘不必多礼,这般客气,倒显得我有些刻薄了。。”
“小姐勿怪,民女绝无此意。”冯青连忙垂首,活像是被欺负了。
两人虚情假意地寒暄片刻,褚月华不经意间问道:“听闻冯小姐是神医乌真子的弟子?”
冯青点点头,眉目间显出一抹自豪,一脸与有荣焉,下意识紧了紧背后的小包袱。
见状,褚月华心中冷笑,面上平和:“说来也巧,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承蒙乌神医出手替我诊治,才捡回一条命,不然今日也坐不到这儿了。”
听她说见过乌神医本人,冯青嘴角笑容闪过一丝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从容答道:“家师医者仁心,向来如此,若他知道小姐至今心存感念,定会十分高兴。”
医者仁心,这话是不假,那个小老头以前为人看病甚至还要倒贴钱。
褚月华端起茶杯,拇指摩挲着杯沿,慢悠悠追问:“敢问姑娘,师从乌神医是何年何月?”
“德仁十二年。”冯青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德仁,是先帝在位时的年号,新帝登基后感念先帝仁政,便将年号沿用至今。
不过德仁十二年,已是九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师傅收褚月华做弟子已经整整一年。
冯青端坐在红木椅上,半点没有察觉,一派正色。
褚月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状作无意道:“说来也怪,当年乌神医为我诊治时,我在他身边待了近半个月,却从未见过他有弟子随侍左右。”
褚月华并没有说谎,七岁时,她生了一场大病,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傅,也正是因为那段朝夕相处,她才被师傅收为关门弟子。
冯青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勉强解释道:“师傅云游四方,为人诊脉时素来随性,有时来不及带上我,也是常有的事,许多人见过师傅,却未曾见过我,并不稀奇。”
“是吗?原来是这样。”褚月华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追问,眼底冷意更甚。
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直到下人前来通禀,太师传她们出府,二人这才各自起身,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太师府门前,早已停着两辆马车。
一辆通体由紫檀木打造,车厢雕花精致却不张扬,透着一股低调的贵气;另一辆则是寻常橡木素漆所制,瞧着便简陋了许多。
褚月华被翠屏搀扶着,轻车熟路上了前面坐了两次的马车。
冯青见状,脚步一顿,也连忙跟上,正要抬脚迈上马车,却被守在一旁的管家拦下。
“冯姑娘,请上后面那辆马车。”管家面上客客气气,语气却带着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