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说这狼是野物吗?怎么如今瞧起来倒是有主之物,这女子还与太师有关系。
那他这次送礼,岂不是……
赵子由眼睁睁看着黄维秉——他的准岳父,眼神从疑惑变成愤怒,再变为憎恨,心中后悔万分。
他猜到那两个侍卫身份不简单,可万万没想到回与当朝太师扯上关系。
幸好,楚月华说过,她只是个小商户之女,今日之事,使些银子应当就行了……
“既然都是误会,大家把话说开了就好。”褚月华面带微笑。
黄维秉暗叹面前的女子识趣,待今日过后,少不得要赏她些银子以作酬劳。
褚月华缓走近了些,继续开口,面上依然带着笑:“大人可否解释解释,旺财身上的伤口是从何而来?”
黄维秉眉头一皱,掩饰住片刻的慌乱:“它送来时就是如此了,本官可从未虐待于它。”
他顿了顿,看向赵子由。
“至于伤口,姑娘不若问问这位公子。”
褚月华看了一眼早已吓傻的赵子由,目光在他与黄维秉之间来回打转。
她不是傻瓜,怎会看不出黄维秉在推卸责任,方才他的女儿黄莺儿还要用武器教训旺财。
“太师,学生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只怕要多休养些日子。”褚月华缓缓道。
然而,黄维秉却听出了关键的一句,‘学生’。
这女人是太师的学生,那也就是官宦之女,他忽然想起将自家女儿的名帖交到礼部时,负责初步筛选永宁公主伴读人选的太监,眼睛抬都不抬:“你的女儿,还不够格。”
面前这女子该是朝中哪位大臣的女儿?黄维秉脑子疯狂运转,在脑海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面色青白变换。
不管是谁家的小姐,也都不是他一个大理寺寺丞能惹得起的人物。
当下,黄维秉盯着赵子由的眼神,像是能吃人,偏偏后者还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没错,赵子由不明白学生二字是什么意思。
魏朝再次开口:“这回可麻烦了,皇上还等着召见一个囫囵个的户部尚书的女儿。”
黄维秉脑袋嗡地一下,户部尚书?褚元峰?那可是朝中三品大员。
这还没完,又听魏朝继续道:“太后旧疾发作,眼下也只能等一等了。”
怎么还跟太后扯上关系了?黄维秉两只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忽然想起,昨夜与一位同僚把酒言欢时,听说太师将一位民间神医接进府中,只待带入宫给太后诊脉。
他还和对方打趣,什么样的神医能接的住这样泼天的富贵,羡慕得心里发狂。
“不可能!”角落里,一声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赵子由红着眼睛大喊,失声道:“她怎么可能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她姓楚,楚楚可怜的楚,只是略懂医术,对……没错。”
赵子由疯癫自语,一直想着,多年前褚月华说出自己名字时的场景,奈何时间太过久远,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当年,他父亲重病,请来了很多大夫来医治,两人刚刚认识不久,她去了家中一趟,不久后父亲便好了起来,那时,他觉得是自己的孝心感动天地,所以才叫父亲好起来……
褚月华示意翠屏扶着她,站直了身子:“我是不是尚书的女儿,难道是你虐打旺财的理由不成?”
“你瞧,这是小时候带着我们一起进山的旺财。”旺财身上一道道伤痕映在褚月华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怎么狠得下心。”
“赵子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骗了自己,说生意上被人下了套子,需要银子周旋。
好,她进深采药,典卖嫁妆首饰,被爹爹以此要挟入宫,转过头,赵子由却拿着银子讨好旁人,甚至定下婚约。
在黄莺儿出现的那一刻,她发觉自己的真心都喂了狗。
幸而一切都不晚。
褚月华站在旺财身边,显得身量娇小依人,瞧着温软乖顺,却让所有人都抹了一把汗。
她淡淡开口:“一万五千两,还有旺财的三万两医药费,明日送到太师府,少一分,我便让你知道这银针,能救人,也能杀人。”
当初这几根银针能救下赵子由他爹的性命,现在,自然也能收回。有旺财在,京城之中,除了皇城,任何地方她都可以来去自如。
赵子由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他知道,对方向来说一不二,决不食言。
三万两,永安商行的家底都要被掏空。
黄维秉陪笑:“三万两不多,有下官盯着,一定按时奉上。”
“三万两?”魏朝声音冷冽中带着一丝讥讽,“本太师的爱宠受了伤,难道就值这点银子?”
魏朝慢悠悠走到旺财身边,右手搭在它的脑后,手掌与褚月华一上一下相隔开来。
出奇的是,旺财并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有些享受对方的轻抚。
“你说对不对,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