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门前很是宽敞,门庭巍峨,朱漆大门配以铜钉兽首,两尊石狮一左一右,彰显府邸威严华贵。
褚月华被丫鬟扶着,稳稳当当跟在魏朝后面。
她忍不住向四周望去,太师府比她家的尚书府大得多。庭院内假山流水,回廊蜿蜒,楼阁错落有致,侍从们各司其职,端得是秩序井然。
不由得暗叹,魏朝不亏是当朝太师兼礼部尚书,家业大得离谱,光是一众侍从们每日的花销就够常人一年的花销。
可谁能想到,这奢华府邸的主人,几年之前还只是个身无功名的隐世白丁?
太师府门前的匾额,还是先帝请魏朝出山时,亲手所写。
行至一处曲折连廊,丫鬟步子变得犹豫,连带着褚月华的一同停了下来。
魏朝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从影壁那里回过头,吩咐道:“你这几日,可进内院近身伺候褚小姐。”
丫鬟连忙低头,称是。
这番对话给褚月华看得一愣,怎么,内院连个丫鬟都不能进?
那他的日常生活都是谁照料的?
褚月华恍惚间想起,有阵子,民间刮起了一阵风,传言说,太师魏朝喜好男风,近身伺候的清一色都是男仆。
方才一进门瞧见迎接的丫鬟,她真当谣言不攻自破呢…现在……
身后视线如影随形,魏朝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他忽然回头,将褚月华吓了一跳。
众人在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前停下。
魏朝吩咐:“接下来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有何需要就告诉翠屏。”
目光淡淡扫视,最后落在褚月华的左腿、破烂的衣裙上,触及拐杖,又道:“给褚小姐准备两身衣服,另做一副拐杖,再请个大夫来。”
一连串的吩咐下来,差点将褚月华砸懵,没想到太师一口气能说这么多字。
“多谢太师,不过学生略懂医术,请大夫就不必了。”褚月华摩挲着手掌,摸到上面红肿的痕迹,才发觉拐杖确实有些粗糙。
魏朝语气不变:“医者不自医。”
“那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适用。”褚月华小声嘟囔。
不过,自己换木板确实有些不便,若有人帮忙,再好不过。
魏朝又嘱咐了一些小事,而后才离开。
他走后,丫鬟翠屏将褚月华扶进昭华苑。
褚月华瞧着翠屏低垂的眉眼,忍不住问道:“你们府上,不允许女婢进内院吗?”
“是,大人向来不喜奴婢们出入内庭。”翠屏老老实实回答,“托小姐的福,奴婢这几年还是头一次进内院。”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却叫褚月华想起另一桩事。
听闻魏朝被先帝从西凤山请回来时,便孑然一身。这偌大的宅邸也只有他一个人住,别说亲戚,便是父亲母亲亦或祖母祖父都未曾听说过。
是个充满神秘的气息家伙。
但越是神秘、越是美丽的事物或人,就应该离得越远,免得伤及自身,褚月华采了十几年的药材,深谙此道。
府上下人的办事速度很快,魏朝吩咐的衣衫、大夫,不到一个时辰,便送到了褚月华面前。
腿部固定用的绷带和纱布有些发松,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魏朝派人送来一瓶伤药,据说是御赐之物,疗效绝伦。
大夫给褚月华重新上了一回药,而后才开始包扎、上夹板。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近一月内,尤其要注意出行,万不可太过用腿,否则会留下病根。”
魏朝请来的大夫还是有两下子的,一眼就看出褚月华行医的底子,故而除了嘱咐她要多静养,在后果之上没有多言。
女子身上最忌讳留下疤痕,何况断骨,若是不小心看护,成了跛子,便再难找个好夫家。
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是个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