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建立体外循环,心脏停跳,切开左心房,暴露二尖瓣。切除病变的瓣叶组织,植入新的人工成形环,缝合,测试瓣膜功能。
每一步都精准如钟表。
墙上的时钟指向11点30分。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松开主动脉阻断钳,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超声。”莫清弦说。
超声医生将探头放在心脏表面,屏幕上显示二尖瓣启闭良好,几乎没有反流。
“很好。”莫清弦说,“准备关胸。”
手术在12点15分结束。
病人被送往icu,莫清弦走出手术室时,已经过了12点半。连续四个半小时的站立和精神高度集中,让他感到疲惫。他靠在更衣室外的墙上,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几口气。
“莫主任,手术顺利吗?”路过的一个护士问。
“顺利。”莫清弦点头,“病人情况稳定。”
“那就好。”护士笑着说,“对了,陆理事长在您办公室等您,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莫清弦一愣:“陆理事长?”
“对啊。”
莫清弦加快脚步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门时,他看见陆景行正坐在会客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茶几上放着一个深灰色的保温袋。
听到开门声,陆景行抬起头。
“手术结束了?”他问,自然地放下平板。
“刚结束。”莫清弦关上门,脱下白大褂挂起来,“你怎么来了?还……”
他的目光落在保温袋上。
“带了午饭。”陆景行站起来,打开保温袋,拿出便当盒,“想着你手术时间长,医院食堂的饭菜可能不合胃口。”
便当盒是分层的,保温效果很好。陆景行一层层打开,
第一层是米饭,上面撒着少许黑芝麻。
第二层是清炒虾仁和西蓝花,虾仁饱满,西蓝花翠绿。
第三层是炖得软烂的红烧排骨,汤汁浓郁。
第四层是冬瓜蛤蜊汤,装在保温杯里,还冒着热气。
全是清淡但营养均衡的菜。
莫清弦看着这一桌饭菜,又抬头看陆景行,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你……做的?”
“嗯。”陆景行把筷子递给他,“尝尝。”
莫清弦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虾仁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只用了少许盐和胡椒调味。
“怎么样?”陆景行问。
“很好吃。”莫清弦诚实地说。
他又尝了块排骨,炖得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问。
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这五年。工作太忙,经常错过饭点,外面吃多了也腻,就学着做了。刚开始做得不好,烧坏过几个锅,后来慢慢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莫清弦能想象其中的过程,那个五年前需要喂饭的陆家大少爷,如今能做出这样一桌饭菜。
“很厉害。”莫清弦说,语气真诚。
陆景行笑了:“你喜欢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办公室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偶尔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又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