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弦伸出手腕。
陆景行握住他的手腕,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他的手指很稳,将新红绳绕过莫清弦的手腕,系紧,打结。
绳结落在腕骨的位置,平安扣垂下来,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好了。”陆景行说,但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的手指还握着莫清弦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根新红绳,感受着丝线粗糙的触感,和底下脉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鲜活,真实。
莫清弦看着他,忽然笑了:“该你了。”
他从木盒里拿出另一根红绳,示意陆景行伸手。
陆景行抬起左手,露出腕上那道白色的环痕。
莫清弦的手指碰到那道痕迹时,动作顿了顿。然后,他将新红绳绕过陆景行的手腕,仔细地系紧,绳结的位置和莫清弦那根一模一样。
最后,他将平安扣摆正,手指轻轻拂过那道白色环痕。
“这下,印记被盖住了。”他说。
陆景行低头,看着腕上的新红绳。鲜艳的红色覆盖了那道五年的痕迹,像某种宣告,新的开始,覆盖旧的等待。
他系好,手指在红绳上停留了几秒,才松开。
两根新的红绳。
在灵泉寺八月的阳光下,安静地系在两人腕间。
“五年前,”莫清弦看着手腕上的新红绳,“我求的是‘愿你此后,眼见光明,心有归处’。”
他抬起头,看向陆景行:“这次,我求的不一样。”
“求什么?”陆景行问。
莫清弦笑了笑,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古井边,看着井里自己的倒影。水面晃动着,倒影破碎又重聚。
陆景行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井里的倒影。
“该回去了。”莫清弦说,“明天还有手术。”
“嗯。”
两人转身离开寺庙。
走出山门时,老和尚站在门口,双手合十:“施主慢走。”
莫清弦回头,也双手合十:“谢谢师父。”
老和尚看着他,又看看陆景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缘起则聚,心诚则灵。二位施主,好自为之。”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陆景行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莫清弦——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左手腕上的新红绳随着车子的颠簸轻微晃动。
鲜艳的红色。
像某种新的开始。
车子开回市区时,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