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抓住陆景行的手腕。
触碰到那根红绳。
“每次看到这个,我就想,我是不是做错了。”老人的声音在颤抖,“我用家族大义逼走了那个孩子,也逼走了你最后一点活气。”
陆景行低头,看着爷爷的手。
青筋凸起,皮肤松垮,老年斑爬满手背。
五年前,这双手还能稳稳地握住拐杖,在董事会上敲得咚咚响。现在,连端碗都抖。
时间不饶人。
“爷爷,”陆景行说,“我不怪您。也不怪他。”
“那你怪谁?”
“怪我自己。”陆景行声音很平静,“怪我没能力,让他不得不走。怪我不够强,不能在他离开时留住他。”
他把爷爷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所以我这五年,拼命工作。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他看着爷爷,“只是为了等他回来时,我能有足够的底气说:这次,你不用走了。”
老爷子眼眶红了。
这个在商场上厮杀了一辈子、从未示弱的老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他会回来吗?”
“会。”陆景行说得很肯定,“他答应过我。莫清弦从不食言。”
“可五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会回来。”陆景行重复,“我在等。多久都等。”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老人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爷爷说:“如果……如果他回来了,你带他来见我。”
“好。”
“我要当面跟他道歉。”
“他会理解的。”
老爷子闭上眼睛,似乎累了。
陆景行站起来,替他掖好被角,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夜灯。
走到门口时,爷爷又开口。
“景行。”
“嗯?”
“你手腕上那个……旧了。换条新的吧。”
陆景行低头,看着袖口下露出的那截红绳。
确实旧了。红色褪成暗红,丝线起毛,平安扣的边缘也有些磨损。
但他摇头。
“不换。”他说,“这是他给我的。旧了,也是他给的。”
门轻轻关上。
陆景行站在走廊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左手,借着走廊昏暗的光,仔细看着那根红绳。
五年。
一千多个日夜。
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摩挲它。
这成了他的习惯。
就像呼吸。
就像心跳。
就像等那个人回来。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凌晨还有两个视频会议,一个和伦敦,一个和新加坡。
联姻
上海,外滩悦榕庄酒店顶层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