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他的辞职信。”陆老爷子说,“昨天早上交给管家的。他说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去处理,不能再继续这份工作了。”
陆景行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被子下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
“我不相信。”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他不会……他不会这样不告而别。”
“信在这里。”陆老爷子说,“你可以自己看。”
陆景行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他的手在抖。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陆先生:
因家中突发急事,需立即返乡处理,无法继续担任护工一职。
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莫清弦”
陆景行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不可能。”他最终说,声音沙哑,“他不会这样。他答应过我……他答应过我会在。”
他把信纸扔在床上,抬起头看着爷爷,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在哪里?”他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里?”
陆老爷子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不知道。”他说,“他没有说。只是把信交给管家,然后就离开了。很匆忙,很急。”
陆景行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眩晕,他晃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我要去找他。”他说,“我要去他家,我要问清楚。他不会这样……他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景行!”陆老爷子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现在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而且莫先生已经辞职了,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选择。你没有权利——”
“我有!”陆景行打断他,声音提得很高,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他答应过等我看见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刚刚恢复视力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充血,泛起红血丝,看起来很吓人。
“他不会食言的。”他重复,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会的……他一定是有苦衷。一定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得不离开。我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
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脚步踉跄。
陆老爷子站起来,拦住他。
“景行,你冷静一点!”他抓住孙子的胳膊,力道很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找人?而且你去哪里找?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陆景行停住了。他站在那里,呼吸急促,眼里是茫然。
是啊,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是医学生,需要钱,有个妹妹,父母离异。
仅此而已。
多么可笑。
他们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他依赖他,信任他,甚至……爱他。
但他对他一无所知。
一个瞎子,在黑暗里抓住了一根绳子,以为那就是全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