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写一封信。
是给他自己的信,记录下这个早晨,这个决定,这个或许会改变一生的时刻。
字迹工整,一行一行,在空白页面上延伸。
写完后,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钱包最内侧的夹层,和那张签文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许愿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但他走得很慢。石阶在脚下延伸,一级一级,像时间的刻度。
走到山脚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寺庙的方向。红墙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青烟从殿顶升起,在蓝天背景下缓缓飘散。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公交车站。
公交车还没有来。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秋日的阳光温暖但不炽热,照在身上,驱散了山间的凉意。远处的农田里,农民在收割稻谷,金黄的稻穗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莫清弦靠在站牌上,闭上眼睛。想了许多。
公交车来了,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门打开,司机看着他。
莫清弦睁开眼睛,走上车。
投币,找位置坐下,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他拿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条信息:“我十二点前回来,陆先生的午餐请按原计划准备。”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城市的天际线逐渐清晰。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无声,但不可阻挡。
红绳系腕
莫清弦回到陆宅时,刚过十一点四十五分。
他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门厅里很安静,只有古董座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管家从侧厅走出来,看到他,微微颔首:“莫先生,您回来了。”
“陆先生呢?”莫清弦换下鞋子。
“在书房听财经新闻。”管家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厅。”
莫清弦点点头,穿过门厅走向书房。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沉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书房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陆景行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平板电脑,财经新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是标准的女声播报,语速很快,涉及股市指数和货币政策。
听到脚步声,陆景行伸手按停了播放。
“回来了?”他问,面向门口的方向。
“嗯。”莫清弦走进来,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