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还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莫清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确定了七八分:“我帮您按摩一下。如果半小时后没有缓解,还是要叫医生。”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声音放松。
莫清弦洗了手,在床边坐下。他的手指按上陆景行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开始打圈按摩。
陆景行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闭着眼睛,任由莫清弦的手指在他太阳穴和额头上移动。按摩的力道很专业,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真实的肌肉紧张,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好点了吗?”几分钟后,莫清弦问。
“嗯……好一点。”陆景行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放松了些,“再按一会儿。”
莫清弦继续按摩。他的目光落在陆景行脸上,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此刻那双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看来是真的很享受这个过程。
又过了十分钟,莫清弦停下动作:“可以了。长时间按摩反而可能加重头痛。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多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依然带着刻意的虚弱。莫清弦看着他,忽然问:“您真的头疼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景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几秒后,他缓缓开口:“你……看出来了?”
“我是医学生。”莫清弦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手,“而且您演得不够专业,真正头疼的人不会那么精准地描述疼痛位置,也不会在测量生命体征时那么紧张。”
他洗完手回来,陆景行已经坐起来了,脸朝着他的方向。
“为什么装病?”莫清弦问,语气平静,只是询问。
陆景行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莫清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紧张。”
这个答案让莫清弦愣了一下。
“紧张?”他重复这个词,“我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我是你的病人。”陆景行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病人不舒服,护工应该紧张。应该……多关心一点。”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像个做错事但又不肯完全承认的孩子。
莫清弦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个被困在黑暗和孤独中的人,用笨拙的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还被关注,是否还被在意。
“我一直很关心您。”莫清弦最终说,“这是我的工作。”
“只是工作吗?”陆景行问。
这个问题超出了护工和病人的界限。莫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早餐要凉了。您先吃饭,吃完还要复健。”
他没有回答,但陆景行并不失望。他只是点了点头,在莫清弦的搀扶下坐起来,开始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