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甚至有些伤感。但现在想想,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渴望,一个被困在黑暗中的人,想要触摸光,哪怕只是它的温度。
莫清弦收回目光,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他需要查一些关于视神经康复的最新研究,还想找一些适合朗读的、关于自然和光的诗歌。
既然陆景行想听,他就多准备一些。
窗外,夜色渐深。
而主卧里,陆景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抬起那只今天“摸”过阳光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还有另一只手的温度。
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真实得让他几乎相信,光是可以被触摸的,是可以被抓住的。
他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胸口。
然后,在台灯微弱的光晕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他只是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反复回忆着阳光照在手背上的感觉。
暖暖的,柔柔的。
四季予你
周六清晨,阳光透过薄云洒下,在花园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清弦端着早餐托盘走进主卧时,陆景行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盲文练习板,指尖正缓慢地抚过上面新扎出的凸点。听到脚步声,他放下练习板,脸转向门口。
“早上好。”莫清弦将托盘放在移动餐桌上,“今天是鸡丝粥,还有您喜欢的虾饺。”
陆景行“嗯”了一声,说:“读诗吧。”
莫清弦放下托盘,从床头柜上拿起诗集——那本《时光的刻度》已经被翻得有些旧了。他翻开新标记的一页。
“这首叫《秋日书简》。”
“光线斜切过午后,
在窗台上刻下金色的刻度。
风带着远方的消息,
和一丝熟悉的凉意。
……
记忆里的秋天总是更亮一些,
像老照片过度曝光的部分,
只剩下轮廓和暖意。
而真实的秋天,
是正在发生的、带着呼吸的,
一片叶落的声响。”
他的声音在晨光里平稳流淌。陆景行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盲文练习板的边缘。
一首读完,莫清弦合上书:“可以吃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