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陆景行的颤抖渐渐平息。他的手臂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闷在莫清弦肩上。
“没关系。”莫清弦说,手依然轻轻拍着他的背。
又过了几分钟,陆景行终于缓缓松开了手。坐直身体。
莫清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服,然后问:“现在想吃晚餐吗?”
陆景行点了点头。
晚餐是简单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莫清弦喂他吃完,又看着他吃了药,然后收拾餐具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景行忽然叫住他:
“明天。”
“明天什么?”
“明天早餐前,读诗。”陆景行说,“读那首……关于光的。”
莫清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晨光序曲》。
“好。”
“还有。”陆景行顿了顿,“明天下午,让陈叔把公司最近的文件送过来。你念给我听。”
莫清弦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离开主卧,莫清弦端着托盘下楼。厨房里,陈管家正在等他。
“陆先生怎么样了?”陈管家问,眼神里带着担忧。
“吃了晚餐,情绪稳定了。”莫清弦把餐具放进水槽,“他说明天要看公司文件。”
陈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发亮:“他……他愿意管事了?”
“嗯。”
陈管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太好了……太好了。莫先生,今天……谢谢你。”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莫清弦洗着手,语气平淡。
“不。”陈管家摇头,“今天下午,如果不是你在,陆先生可能会做出更过激的事。你……你把他拉回来了。”
莫清弦没有回应。他擦干手,看了眼窗外,暴雨还在下。
“明天天气会好吗?”他忽然问。
陈管家也看向窗外:“雨下这么大,明天应该会放晴。雨后初晴,天气通常很好。”
“那就好。”莫清弦说,“陆先生说明天要去花园。”
陈管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莫清弦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坐在书桌前。护理记录本摊开着,他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
他该记录什么?记录患者的情绪失控?记录自己擅自用了镇静剂?记录那个不应该发生的拥抱?
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最终,他写下一行简短的字:
“患者遭遇外部刺激,情绪剧烈波动,后逐渐平复。明确表示明日开始处理工作事务。建议继续观察情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