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弦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陆景行被纱布蒙住的脸。高烧让这个平日里强势尖锐的人显露出脆弱和恐惧。
“我不会走。”莫清弦平静地说,另一只手覆上陆景行的手背,“至少在您退烧之前,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承诺。”
陆景行的手指松了一寸。
莫清弦趁机抽出手腕,去卫生间换了一条新毛巾。回来时,陆景行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呼吸平缓了一些。
他重新开始擦拭,从后颈到肩胛,再到手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泛出灰白。凌晨四点半,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
家庭医生赶到,做了详细检查,结论和莫清弦的判断一致:术后吸收热,合并轻微受凉,无感染迹象。
“护理得很专业。”医生看着莫清弦的记录本,点头赞许,“物理降温及时,避免了药物干预。继续观察,多补充水分。”
医生离开后,陈管家也松了口气。
“莫先生,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莫清弦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景行,已经睡着了,眉头依然紧蹙,但呼吸平稳,体温基本正常。
“我再守一会儿,等体温完全稳定。”莫清弦说,“您去准备早餐吧,陆先生退烧后可能会饿。”
陈管家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莫清弦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十分。他连续工作了近三个小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依然清醒。护理包里还有半包饼干,他拿出来慢慢吃着,目光落在陆景行身上。
这个人在睡梦中依然不安稳。手指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嘴唇无声地动着。莫清弦想起他高烧时说的那句话:“所有人都会走。”
也许这就是陆景行暴躁易怒的根源,不是愤怒失去光明,而是恐惧失去所有。
莫清弦吃完饼干,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晨光微熹的房间里,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六点整,陆景行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二。
莫清弦最后一次为他测量体温、检查伤口,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下:“晨六时,体温恢复正常,创口无异常。患者进入稳定睡眠。”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护理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行侧躺着,一只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曲。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苍白的指尖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斑。
莫清弦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陈管家正端着一托盘清淡的早餐走来。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