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溯垂首,看向自己怀中弟子,温和的嗓音说出无情话语:“徒儿,可还有人曾经欺辱过你,为师帮你处理了。”
闻御被他抱在怀中,微微仰头,恰能看到宗溯清冷疏离的眉眼。
那双眼眸和闻御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是净如琉璃般的苍青色,透彻到让他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见闻御不言,宗溯目光移向站在闻星身旁满面惊恐的女人身上。
又一道掌风落下,眨眼间鲜活的女人也化作地上一摊腥臭肉泥。
“吾为闻御之师,今日为他报弑母之仇为理所应当。”
宗溯轻描淡写,似是为他毫不留情的作风解释。
他看向在掌风下已经满头大汗的几位长老,再次拍下几道掌风:
“身为一族之长,却无正道怜悯之心,纵容其子杀害发妻,家风不正,何能修心?”
话音落下,强大的灵力蛮横钻进闻家所有长老丹田之内。
狂风骤缴,在场所有人瞬间被废去修为,沦为凡人。
骤然失去力量,站在庭院中的几人重重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在远化城威风凛凛的闻家高层死的死,废的废。
宗溯神念探出,将所有藏在闻家房内的人全都揪了出来。
冰冷目光看向紧紧站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那两人面容有五分相似,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宗溯感受到怀中的徒弟猛地绷紧身体。
他看完了古籍前半部分,若闻御出生后真如书中所说,那这两人便是除了闻星之外,在这五年里欺辱闻御最多的两个人。
宗溯想起书中所言,灵力渐冷。
闻御三岁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他跟母亲住在闻家早已废弃的马厩内。
江迟雪高烧不退。
地上的稻草被雨雪浸湿,冷到能冻死人的天气里,他们除了一卷草席便无任何能够抵御寒冷的东西。
在这三年内,江迟雪仅剩的家当也早已消耗完毕,过于寒冷的天气根本没有佣人愿意跨越整个闻府过来送饭。
闻御想将身上在寒冬前母亲拼命狩猎换来的法衣盖在她身上,却被干瘦的手指按住手腕。
“快没事了……”
往日里总带着温和的嗓音此刻干涩无比,甚至只剩下灼烫的沙哑。
她闭眼靠在马厩墙上,昏睡不醒。
闻御将草席紧紧盖在他身上,捏住衣领上的纽扣,推开栅栏往闻家走去。
积雪漫过脚踝,闻御顶着寒风一步步迈向闻家后厨。
所幸天气寒冷,一路上没有碰到闻家其他人。
闻御推开厨房的门,总厨正坐在炭火前取暖。
他抿唇,走到总厨面前,将自己衣领上的纽扣摘下放在厨子手上。
“就换一碗热汤。”
厨子扫了眼闪着亮光的纽扣,起身走到木桶前盛了一碗汤放进食盒,交到闻御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