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甩袖子,掀起的风都带着他的怒气。他率先转身离开,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回头看,宿芊舟竟然还在原地。
“你耳朵聋吗?!还是要忤逆尊长?!”他的声音荡彻九霄,将凑过来看热闹的学生全吓作鸟雀,呼啦一下散开了。
如此静谧之下,在他恶狠狠的目光之中,宿芊舟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竟然无视他离开了。
“宿芊舟!!!”
卜灵昀买了好些菜,准备等宿芊舟回来了吃顿好的,庆祝她上学堂第一天。
他将食材摆在院子里,满意地站起身,抬手擦汗的功夫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不可置信地叫出声:“芊舟?”
“嗯。”宿芊舟挎着包迈进门,神情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卜灵昀知道肯定出事了。
这个时辰离她下学还早着呢。
他凑过来,从宿芊舟单薄的小肩膀上把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回来这么早?”
“庄先生让我回家歇着。”宿芊舟这样说,让卜灵昀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个遍。
虽然面上看不出,卜灵昀还是让宿芊舟回屋躺着,等吃饭了才叫她出来。
卜灵昀的手艺是真的不错,他做饭的香味能从巷子里飘到街上去,让宿芊舟这种不重口腹之欲的人都很期待每日的饭食。
在她吃了第三碗饭之后,卜灵昀看着她红润的脸蛋,心想小孩子不舒服不会影响胃口吗?就听门口砰砰两声巨大的砸门声。
卜灵昀回过头的功夫,孙二嫂就扯着她儿子走到他面前了。
那神色实在说不上好,一开口更是像要把面前的一大一小生吞了:“你们家死丫头,敢往我儿子嘴里塞虫子?!”
卜灵昀一时没反应过来,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社畜点烟)(社畜瘫倒)
最近有点忙,更新会稍微晚一点,大家不用等好好休息。
(其实0个人等你)
(不用你说啊喂!)
护短
卜灵昀将宿芊舟护在身后,像个护犊子的母鸡。
他看向孙二嫂旁边哭成泪人的王虎,感觉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那边孙二嫂还在骂,她乡野出身的妇人,嘴巴里的词要多脏有多脏。这里的动静被她一个人弄得声势浩大,惹得街坊邻里都聚在卜灵昀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等着看戏。
其中不堪入耳的词让卜灵昀皱起眉,他是不会骂人的,只是说:“你的嘴能不能放干净点。我们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别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恐怕宿芊舟听着心里不舒服,回过身推了一把她的肩膀,小声嘱咐:“去,回屋里关紧门。”
宿芊舟站着没动,抬头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卜灵昀以为她是害怕,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愈发温柔:“别怕,我叫你出来再出来。”
宿芊舟点点头,听他的话躲进屋里,只是开了一条缝隙,观察着院子里几个人的一举一动。
她本来是想在外面看孙二嫂能跳到什么程度,也想看看卜灵昀选择站哪边。
现在看来卜灵昀还是挺护短的。
那边,卜灵昀看着宿芊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回过头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孙二娘:“嫂子,我们家芊舟本性不坏,王虎之前确实没有对她做了什么吗?”
宿芊舟的性子他知道,本来是不爱理人的,平时他说三句能听她回一句,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招惹别人。
那头孙二嫂听着立马不高兴了,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掐着腰将卜灵昀一起骂:“你个大王八羔子带出来的小混账,一窝没一个好东西!”她将王虎推出来让他说:“你说!那小王八羔子是不是突然犯起病欺负你!”
王虎感受着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神闪躲。
孙二嫂却以为他怕卜灵昀威胁,对他说:“你如实说,咱们家可不怕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光天化日欺负女人和小孩儿不成?!”
王虎被他娘唬得一个激灵,垂头说道:“就是,宿芊舟今天休息时在花坛里抓了条虫子,非要、非要塞我嘴里让我吃进去……刘小七和钱申都能作证。”
身后人群里被点到名的两个小孩子挤出来站到他旁边,都说事实就是如此。
人证具在,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王虎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巴脑,确实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一时间围观的邻居三两凑在一起议论纷纷,都说即使王虎平日里顽皮了些也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眼看邻居都向着自己这边,孙二嫂气焰更盛,“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今天不让那丫头扒层皮!”
宿芊舟将这出好戏看在眼里,没有急着出去反驳,她将目光移到背对着她的卜灵昀身上,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将她推出去道歉?还是什么别的。
卜灵昀没有让她失望,他直觉其中可能有蹊跷,拒绝孙二嫂的要求拒绝得干脆,“我不可能让你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我记得这两个孩子都和你们家王虎交好,怎知不是串通一气?”他这样一说,听热闹的又觉得他也有道理。
孙二嫂却不善罢甘休,“你要是不心虚,干嘛不把那小丫头片子叫出来当面对质,咱们一五一十把话说清楚!”
“不行!”
看她这架势卜灵昀也不可能把宿芊舟叫出来,孙二嫂的名声在这一片都是出了名的,上骂婆婆下打公公,谁知道她一个激动会不会对小姑娘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