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不禁回忆道:“那位女道友,从第一次怀胎便开始到徐来谷,每回都是前来求女。然而我只是一介大夫,不是神仙,无法干预胎儿的性别,可世人却总觉得我能做到。”
除了看病问诊,还有不少人是抱着其他目的而来,有求子求女,求长生不老,求百毒不侵,也有求改头换脸,求长高壮阳这些早已超出了医术的范畴。
人心的欲望是无穷尽的,纵使医术再高明超凡,也永远满足不了这世间纷纷杂杂的欲望。
“怪徐来谷的医术太厉害,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徐神医身上。”听着徐泽的叹息,游春音感慨道,随即想起了方才的弟子,“话说那弟子的脸”
徐泽神色淡然,向游春音解释,“不必惊慌,我门下的二十名弟子,都用同一张脸。”
每日前来问诊的人数太多,他根本分身乏术。所以为了尽可能多地为访客看病诊治,他便让已出师的门下弟子易容成自己的模样,以徐泽的名义出诊。
游春音略加思索,便想明白了徐泽此举的用意,不由在心中感叹,人太出名了也并非一桩好事。
“我这帮弟子医术精湛,可解决九成访客的伤病,而剩余一成的奇难杂症,我亦需要时间研究琢磨。”
“徐神医,不知我这小哑巴是属于九成,还是一成之人?”游春音看向纪缭,把话题拉了回来。
纪缭服下净神丹昏睡,身体才终于卸下了防御。徐泽坐在榻前,给他仔细把着脉,舒展的眉头一点一点拢起。
“他的体质极其罕见特殊,明明是萱族,却有着与其不相匹配的灵力,而且体内还藏有魔气。”
“嗯。”这些游春音知道。
徐泽的脸色稍微变得凝重,“游宗主,见你是沈兰宁的朋友,我便直言了。”
最多一辈子当哑巴呗。
游春音只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至于会接受不了,坦然道:“神医请讲。”
不料徐泽没有说纪缭的嗓子,而是摇头道:“他很复杂。”
“嗯?”游春音不解。
徐泽正色道:“他的病情和体质都非常复杂,便意味着他的身世和境遇也非同一般。我还在他体内察觉到一股与他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混沌灵力,那股力量就如同一道封印,正在缓缓复苏。”
有时候,看诊如看人,身上的每一处经脉都是自身行为造就的因果,就像乐观积极注重修行的人会没那么容易生病,而懒惰消极不加节制的人会更容易生病那样,身体的情况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脾性与来路。
而他行医几十年,看遍病人的生死百态,也是头一回碰到纪缭这种状况,隐隐觉得其中存在着一股不可抗力,绝非寻常。
游春音明白徐泽这番话想表达的意思,纪缭身份复杂,捉摸不定,若她希望以后能宁静度日,无灾无难,就该别再管他。
可那破系统不让啊。
她在心里垂足顿胸,面上则云淡风轻,“我知道他情况比较特殊,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远离他。”
徐泽用诧异的目光端详着游春音,想不到一向风流恣意的合欢宗宗主,竟会如此死心塌地栽在一个萱族身上。
犹豫片晌,徐泽还是问出了口,“有传言道,游宗主钟情于沈兰宁,我冒昧问一句,此事是真是假?”
“那是从前的事了,我如今待兰宁仙君只有钦佩与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