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用词有些过于直接了。
想起方才他眼底那抹恼怒,宁露不禁有些心虚,憨笑两声道:“那也是一时情急嘛!”
“一时情急。”
低哑声音不带感情地重复了一遍宁露的所说,眸中笑意隐去:“那如果他答应了,你当真要为他杀人吗?”
“怎么可能?你不是来了嘛!”
宁露抬高声调。
“倘若我没来呢?”
意图闪避,反被谢清河紧紧勾住双眸,心知躲不过,她只好清清嗓子,谄媚道:“那我也不是为他杀人呀。我是为了你,为了我自己。”
“反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在吃软饭,现在我大发慈悲,让你继续吃一吃,又没什么不可以的。”
指尖传来闷痛,宁露本能想要抽手躲避,定睛一看就见谢清河手背青筋凸起,因着用力微微颤抖。
她抿嘴,动了动鼻尖,乖乖受下来自谢清河微弱的惩罚。
“而且这不是糊弄过去了嘛?”
她笑吟吟应声,仍想通过敷衍将此事带过。
谢清河却少有地较真起来,凝眉追视,沉声低语:“你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样的话不能随便说。”
宁露闻言,像是被触及逆鳞,一改和颜悦色,猛地弹开半步,正色辩白:“我知道!”
“谢清河,我承认这是个馊主意,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想清楚啊。”
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如何深思熟虑,她伸出手扳着指头娓娓道来。
“首先,他是皇上,我不会骗他,否则这就是欺君之罪。所以我明白这个提议的分量。”
“其次,之前为了自保,我也见过血,深知杀人可怕,也知道这很难做到,但我也说过,一回生二回熟……”
“自保和杀人不同。”
谢清河凝眉更正她的说辞。
“有什么不一样?保护你难道不算自保?”
“宁露。”
谢清河皱眉打断宁露的辩驳,却也是同一时刻对上了她双眸间盈盈水光。
“你不信我能保护你。”
执拗、委屈、不服气……
心尖刺痛,谢清河忽而觉得是自己态度强硬,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忙松开了箍着她的指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宁露见他松了手,更加不悦,接连追问:“你无非是觉得,我没有想明白代价,就擅自决定,你觉得我莽撞,头脑一热,赌气说这种话的。是不是?”
“不说话就是我说对了!”
愤愤转身,盯着凉亭外摇曳花枝,快速眨眼,试图将眼泪尽数吞下。
“如果你觉得我蠢,那就是傲慢。如果你觉得我是因为莽撞才说出这种话,就是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