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动衣袖的速度逐渐加快,宁露张了张口,才发现面对虞兰舟,她无法像面对谢清河一样自如地说出和穿越有关的一切,遂又低下头去。
“所以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虞兰舟轻叹:“我还有些积蓄,过往的承诺不该让你承担。那不是如今的你该背负的。”
“不是这样的。”
宁露猛然抬头:“钱财是身外之物。可自由至关重要。”
“谁的自由都很重要。”
她将面前的木匣再度推回到虞兰舟手边,钥匙塞进她手里。
“无论是过去的柳云影,还是此刻的宁露,都一致同意用这些身外之物换你的大好青春。”
院子里传来窸窣声响,宁露拜托岑魏帮忙操办的东西依次被侍卫送进院落。
晌午仍还透出凋敝景象的小院,被形形色色的事物填满,一下子就有了生机。
生怕虞兰舟继续推拒,宁露站起身来,指向外面。
“这些侍卫会在周围守着,有事你吩咐他们就好。”
“你要走了?”
“今天天色不早了。”
谢清河的身子一早一晚最为折腾,她不放心。
宁露心虚于自己太过重色轻友,便将后半句话讪讪吞咽回去。
“如果你觉得自己住不踏实。过些日子安定了,我去永宁观将红玉接来陪你。”
与地牢中的互动不同,两人今日的见面总是隔着一层看得见摸不着的墙。
宁露隐约知道这隔阂缘何而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破,近乎逃跑般钻进马车,不敢再对上虞兰舟的视线。
回到馆驿时,天色中最后一抹藏青也被黑暗吞噬。
乌云密布,不见朗月。
正屋内人影纷杂,呛咳声凌乱急促。
谢清河?!
宁露禁不住加快脚步,小跑疾行往屋内冲去。
清苦药味顺着门缝向外流淌,宁露刚迈进房门就见卫斩端着一碗药从里面出来。
“怎么了?”
屋内低咳仍在继续,卫春卫斩两人却都在外头守着。
不合常理。
“大人醒了。”
“醒了不正好可以喝药了吗?”
宁露不解,抬手试了试温度,不热不冷,刚刚好。
见卫斩不言语的凝重表情,她反应过来其中关窍,无奈挥手,双手接过汤盏,捧着药挤进屋内。
银丝炭火哔啵作响,安神松木和新鲜水果的香气融合一起,叫人恍觉春日。
谢清河一袭白衣斜倚床边,颈子向右侧歪过,手中捻动的纸张随着开门带起的风轻轻摇晃。
他侧对房门,宁露没能第一时间观察到他的脸色。
走进床榻才将一切看仔细,那人双眸半张,落在虚空,涣涣聚不起星子,仍是气力不济的模样。
绛紫色的口唇半张,胸膛起落,一呼一吸如铜盆中明灭不定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