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坏事他认,是因为在他眼中,祸害百姓,冤案冤狱,无关痛痒。
但是被归为逆党,恐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无声攥紧缠在腰间的软鞭,侧身恶狠狠盯住潘兴学的脸,生怕这人狗急跳墙又做出什么危险的动作。
谢清河那身板恐怕受不住这些磋磨。
“潘刺史,你还没有看清局势。”
身后那人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嘶哑。
他身上的药味儿也比平日更重。
宁露本想回头去看,又听得潘兴学挣扎。
“如今摆在潘大人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作他府上忠心不二马前卒,要么把你知道的和盘托出。”
“我知道的?”潘兴学眼珠转了一圈,像是意识到什么:“你还没有拿到名单。”
“谢清河,你连名单都没拿到,就敢攀咬。”
“我有什么不敢?”
他信步绕过书案,宁露见状,向他身前侧过一步,挡在他与潘兴学之间。
谢清河顿住脚步,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撑在她的肩膀借力。
寒意从肩头渗下,宁露心脏猛跳。
他的手好凉。
比平常更凉。
“看来那个女人,也没跟你说实话。”
潘兴学今天的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谢清河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也就是说,他还没拿到逆党名单。
“谢清河,你把那女人带在身边,难道就不知道,那东西就是经柳云影之手,转送西南?”
“我当你多聪明呢,谢大人。女人是养不熟的。”
潘兴学的头被卫斩死死摁住,抵在地面,并没想到他口中的那女人正站在他面前。
宁露恨不得立刻上前抽他两鞭子,落在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她咬牙稳住心神,乖乖当站桩拐杖。
“带下去。”
身后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勾着她衣襟的动作有些颤抖。
“是。”
卫斩拱手带人要走,又听见谢清河对卫春道:“你也去,立刻审。”
潘兴学闻言,知道自己今日当真是逃不过了,扭动着身子奋力抬头,言语越发刺耳骇人。
人已经被拉过转角,诅咒声音犹在耳。
宁露听见他说谢清河目无法度,目无君父,背弃师友。
他说谢家满门忠烈,出了他这样一个阴险之人,他是谢家的耻辱。
那话太过难听,她都听不下去了,烦躁开口抱怨。
“这人怎么逮谁咬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