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很短的时间接受了纪明不只是纪明这个事实,却久久不能将纪明和谢清河融合在一处。
就在刚刚,她从谢清河身上看到了和纪明相同的寂寞。
位高权重的人也会寂寞无助吗?
她想不通。
睡觉。
宁露踢下鞋子,向内侧转身。
刚刚闭上的眼睛,倏然睁开。
完蛋了。
“衣服没拿。”
她把那件粗布麻衣顺手放在窗户边的柜子上了。
双手捂住眼睛,宁露心底哀嚎。
她这种粗心的人果然是做不了杀手的。
“不管了吧。他吐了那么多血,恐怕也没空在意这些。明天早上……”
他吐了很多血……
算了。
宁露翻身下床,重新套上鞋子。
天色蒙蒙亮,卫斩守在门边,卫春不见踪影。
她熟门熟路找到谢清河卧室的窗户,没怎么费力气就推开一条缝。
运气不错,卫春没在房间里。
可那件衣服也不在窗边了。
眯眼看向屋内,那件衣服不知道被谁挪到了离床最近的桌子上。
视线扫到床边,就见着谢清河半身坐起,靠在床头。
她屏息寒战,恨不能拔腿就跑。
定睛再看就发现这人是闭着眼的,凝眉偏头,睡得并不踏实。
之前在朱家坳,他有一阵子也是这样睡着的,只有坐起些许才能呼吸顺畅。
宁露鼻尖发酸,纵身跃进屋内,将窗户关严,慢慢挪到床边。
谢清河嘴唇发绀,鬓角一层层冒着冷汗。
想也是不好受。
她在床尾站定,隔着帷幔默默看向他。
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或者说,她好久没有直视他那张脸了。
几天不见,他下颌线更加清晰几分,也就衬得人越发清冷。
眉心的川字,随着吃力的喘息不断加深,似是在梦中也不曾躲过病痛追赶。
她抿了抿嘴唇,心情复杂。
床上的人颈子向后弯折,头偏向一侧断断续续咳着。
见他这样,宁露心里不安。
悄然上前试了试温度,没发烧。
迟疑片刻,她还是学着那些郎中的模样,攀上这人腕子。
她没学过中医,听不出哪里不对。
只好拿自己的脉搏做对照组,反复尝试。
很轻……
很乱……
突然变得很快。
脉搏这么快,是可以的吗?
宁露皱了皱眉,面露不解。
“哪里不妥?”
“脉象太弱,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