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昨晚值夜的丫鬟说,谢清河昨晚就没回来。
既然这样,她去借件衣服,明天天亮再还回去,总没什么问题吧?
说干就干。
身形匿进黑夜,熟门熟路从窗户翻入。
床上果然没人,桌上的茶水都是凉的。
她潜行到衣柜旁边,借着月光翻找。
她为纪明买的那件粗布麻衣,被压在衣柜最下层,于一众锦绣罗衫中格外显眼。
宁露小心翼翼抽出来在膝头展开。
果然没错。
望着衣柜里满当当的衣衫,不禁起心动念。
既然是她买的,那她拿走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就当恩怨两清了。
将衣服叠好收进怀中准备离开,听到外间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一队侍卫有条不紊在北院列阵,两个人入内掌灯。
谢清河要回来了?
等到宁露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卫斩卫春等人已经行到院内,掌灯的家丁也进了卧房。
她只来得及闪进墙壁与衣柜的夹角躲避。
好不容易等家丁点了灯换了热水离开,就听见一前一后两个俨然不同的脚步声进入室内,房门被从外面拉上。
宁露蹑着手脚准备翻窗逃走,就听见岑魏震耳粗犷的声响,骇得人身形一震。
“昌州如今民生凋敝,平城的几个村子的村民更是食不果腹。江洪只顾敛财,哪里顾过百姓的死活。”
“还有潘兴学,前几年的大旱,这几年的桃花汛,苦得是百姓,鼓得是他的腰包。抛开他的贪墨不说,靖王到现在仍能作威作福,他是逃不了干系的。”
“如今这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在桌案上,禁军也在昌州,大局在握,你为什么不处置他,你还在等什么?”
被岑魏一通输出吼得脑壳疼,宁露没听见谢清河的声音,突然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犹豫两下,把怀里的衣服放在一边,迂回绕过侍卫,选了最为隐蔽的角落猫着。
好在驿馆的布局紧凑,房间并不算太大,能让她将其中景象一览无余。
“这不是你该管的。”
“那请问谢大人,什么是下官该管的?”岑魏反问:“您是天子伴读,也曾是个为民请命的读书人,是恩师府中的得意弟子,请您赐教一二。”
闻言,宁露在心里默默给这人竖起大拇指,睨向谢清河一眼。
至此负手站在书案前的那人终于转了身子,抬眼看过岑魏。
那眸光冷锐尖利,她隔了老远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也曾在京城做过三品大员。你该知道,大权在握,就不能只做读书人。”
“您是股肱之臣,自是为了时局谋划。下官见识短浅,只看见了这一方土地上,百姓民不聊生。”
谢清河淡淡道:“既然如此,你还是顾好自己。免得连县令的官职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