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无力反驳,两手一摊:“那你说我不是柳云影,你总要有证据证明我不是。”
谁质疑,谁举证。
谁自证,谁傻瓜。
被她突如其来的混不吝糊住,酥云收敛了笃信的姿态,生出犹疑。
她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眼前人不是柳云影。
有的只是感觉,感觉又不能被拿出来当做证据。
酥云淡淡开口,如数家珍。
“阿影轻功一流,少有世人能出其右。”
“我那日从你窗前逃走,你看见了。”
“阿影百步穿杨,从无疏漏。”
宁露捡起石子,反手一掷。
地牢深处的烛火晃了晃,熄灭一盏。
酥云吞吐:“你解开衣服,露出右肩给我看看。”
宁露再次失语,也只能顺从。
半指宽,粉白凸起,明显是重伤后没有及时护理导致的疤痕增生。
酥云似是不可置信,凑上前仔仔细细看了。
她的指腹也是凉的,刺得宁露一激灵。
那人见状才作罢,跌坐回干草堆上,怔怔盯着她发呆。
“这下你信了?”
魂穿就这一点好,验明正身没烦恼。
宁露一边系好衣服,一边反问。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酥云半信半疑。
宁露原本还有些气恼,她衣服都脱了还要怎么证明呢?
猛一抬头,就见酥云泫然欲滴,恍惚落魄,俨然是古人见面不相识的遗憾模样。
她眼底也没来由发热,鼻尖发酸。
不知道她的好闺闺看到她性情大变,会不会像酥云这样第一时间觉出异样,然后瞠目结舌……
地牢里熟悉的霉味钻进鼻孔,帮宁露回忆起前段时间在这里的昏暗记忆,以及想要回家的迫切感。
她立刻清醒过来,将话题带到了那个疯女人身上。
“我听说,燕春楼有个姑娘,她受了惊吓,然后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问这做什么?”
酥云有些发懵,这似是与眼下处境最不相干的问题。
宁露耸肩,拖着凳子又往她身边坐了坐:“我来昌州的路上听说她也是一夜之间判若两人,如果我们俩是一个病症,说不定我就可以把你记忆中的柳云影还给你。”
“你说这话,倒像是真疯了。”酥云苦笑,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薄茧,卸下大半心防,话也多了起来:“红玉是被逼疯的。说起来这事,你也是个见证。”
“她来燕春楼之前,是潘兴学府中的女使。因为长得乖顺可人,被潘兴学看中,做第九房姨太太。他家正妻不允,把红玉卖来了燕春楼。”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玉来了燕春楼,生意就很好。我便空了很多,你刚好那段时间也没什么生意,就常来找我,咱们在屋里打牌玩,红玉在隔壁接客,一味地哭,被恩客打了。”
想起她打潘兴学的事,酥云淡淡道:“做我们这行的,也算是常事,你那时就知道改变不了,除非赎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