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的目光从围墙上收回,落到青枝的脸上。
信誓旦旦,无比笃定。
她眼尾抽跳,挤出假笑。
这个她信。以谢清河在外的名声,估计就算他愿意对谁好,估计也没有姑娘家消受得了吧。
不过,她也知道这小丫头的误会从何而来。
据她们说,这几个姑娘都是一个月前,谢清河命人从京城挑选送到身边的备着的。青槐稳重踏实,目光长远,青枝机灵百事通。
这两个人每天都能寻到新鲜的或者她感兴趣的事讲跟她听。
三个人投缘,即便是不出门,她也一点都没觉得无聊。
这些丫鬟个个都在感叹谢清河对她的用心细腻,只有宁露在盘算这尊大佛潜伏在她身边的目的。
她还是拿不准,谢清河到底是不知道自己是柳云影。
曲径通幽,蜿蜒伸展向临水的亭台。
宁露踏在石阶上,兀得顿住脚步。
远处轩榭,四面垂帘,一个禁军装束的人正在回话。
那人侧了侧身,露出谢清河的身影。
远远看着,他坐在宽大紫檀木榻上,斜倚引枕,微微侧头。
他大多时候都是垂眸听着,偶尔蹙眉开口,总要抖着身子咳上许久。
隔着一层帷幔,宁露看不分明,只觉得他越发像一尊蒙尘玉像。
在城郊院落里终于焐热的零星人味儿也都消失不见了。
魁梧挺拔的禁军首领拱手告辞,后退两步才慢慢转身。
瞥见宁露的同时,他脚下一顿,和卫春对视,继而引了谢清河的注意。
不一会儿,卫春就出现在她面前。
“宁姑娘好巧,今天正好请了位新大夫来诊脉,大人刚说送去你那儿看看。姑娘既然来了,到亭子里坐坐?”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有房间不待,跑到湖心轩榭坐着,这不是有病吗?
宁露搓了搓手,不能理解。
毕竟吃他的用他的,她也不好过多矫情推诿,点了点头迈步跟上。
走出两步,觉出身后没人,回头再看,青枝已经侧身垂首站着,不再上前的模样。
二人对视,宁露了悟,又是谢清河的规矩。
规矩真多。
随着她靠近,那人坐起些许,也叫她看得更分明。
深青常服空荡,眼下淡淡乌青,见着她面上盈出三两色泽,随手指向坐垫。
宁露张了张嘴,搜肠刮肚也想不起那些大礼是什么姿态,半天只蹦出一句:“谢大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