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他们两个,宁露谄媚一笑,向前一步,不知道是该直接开口还是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先拜两下再客客气气道谢。
“不是饿了吗?”
谢清河开口,与往日无意。
她顿时如蒙大赦,疯狂点头,挑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举着筷子狼吞虎咽。
这些菜,别说是她在牢里饿了两天,就说对于一个月前能够衣食无忧的宁露来说都是珍馐美味。
看着一口气扒拉下去的半碗米饭,谢清河苦笑,拣了几筷青菜放在她碗里。
“慢点吃,都是你的。”
宁露这才注意到,他一口没动。
“你不吃吗?”
见他摇头,宁露慢慢放缓了进食的动作,又吃了几口,把筷子搭在回筷架上。
“这就饱了?”
闻言,她低头看了自己眼前,半碗米饭,一个肘子,鸡鸭鱼肉,青菜面汤,她几乎都尝了一口。
也该饱了。
“我好像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
吃好穿暖了,宁露就算再迟钝都能感觉到这人对她没有杀意。
“你不也是这么对我吗?”
谢清河反问。
除了对宫里那位,他不曾主动对谁好过,这一切都是学着她当初对他的模样,尽数学来。
“我那……也算救你吗?”
宁露没品出其中意味,抿嘴苦笑,略带了几分自嘲。
“恐怕是谢大人看我傻逗我玩吧。”
谢清河歪头认真想了会儿,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响动。
“主子,昌州三位大人已在府衙候着了。”
短暂静默,谢清河直起身子:“此处是馆驿别院,不会有旁人来,你安稳养伤。”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外面不太平,不要出门。”
宁露拨弄碗沿,打算自然而然过滤掉这句话,就听见谢清河语气悠悠:“燕春楼,尤其不能去。”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那人似笑非笑将她看透的模样。
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她抿了抿嘴,闷闷嗯了一声。
那人不疾不徐行至门边,房门从外面打开,随侍的众人都已井然等候。
“诗经有云,既明且哲。既明,是我的表字。如果你愿意,还可以这样叫我。”
谢清河说完便没再停顿,迈步离开。
倒是宁露垂眼盯着碗中散落的米粒良久,才缓缓回神。
彼时,三两婢女上来侍候,听她说吃饱了就把菜一道道端下去。
桌案上只剩下一碗浓黑骇人的汤药。
“这药是给我的吗?”
“回姑娘的话,是谢大人的。”
婢女开口,宁露恍若未闻,浅含了半口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