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倒出瓷瓶里最后一颗药,放在鼻子底下嗅闻。
“吃了它,狼就不吃我了吗?”
“磨成粉,洒进火里。”
那人声音很低,透了些疲惫,在光影中显得有些虚浮。
“药里有麝香。”
见她仍旧不解,那人开口解释。
话一出口,他便对对自己的多嘴不满,无声皱眉,不再言语。
宁露不明就里,向火堆旁靠近了一些,乖巧照做。
毕业后面试的这段时间,hr让她总结自己的特点,她的回答一律都是:执行力强。
虽然懂得少,胜在勤快。不管多讨厌领导,她都能专心做事。
辛辣的药香味在洞中散开,外面的细碎的声音果然小了。
她凑到洞口看了看,狼群明显退远了很多。
“麝香原来还有这么实惠的用法。”
她以为后宫才是这东西的主战场呢。
宁露拍了拍手,顺手将匕首递回到那人眼前。
他错愕抬眼,她也楞在原地。
见这人没有立刻接手,眸中的眼神从猜疑探究变成了纯粹的不解,宁露连忙把匕首揣回怀里。
“你身上有伤,我替你拿着。”
想起那匕首上的修补痕迹,宁露连忙加了一句:“我会替你好好收着的。下山就还你。”
这种时候,就是21世纪遵纪守法好公民也得自保啊。
那人的神色一瞬变得复杂,幽幽开口:“谁派你来的?”
“还没问呢,怎么称呼你?”
声音撞在一处,山洞里陷入沉默。
二人望向对方。
山洞被火光映得明亮,宁露在他的深眸之中清晰看见自己。
抿唇敛息。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穿越后的自己。
一道没什么温度和颜色的影子,五官浅淡没什么特色,单薄瘦小。
那股极淡的孤寂与酸涩再度涌上心头。
“柳云影,和你什么关系?”
那人盯着她的眼睛,换了一个问题。
宁露茫然回望,轻轻摇头。
她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她也想知道,她此刻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以及,如何生存,如何回家。
见她一脸迷茫,那人审视的目光化作不耐,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山洞里只剩下木柴堆炸裂四溅的回响。
宁露打了个寒战,在火堆的另一侧坐下,盯着他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开处理伤口。
火舌跳跃,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挺拔坚韧,透着古人特有的含蓄美感。
因着失血过多,苍白脸上蒙了一层清浅的紫色,撕开衬里低头处理伤口的动作无声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