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这话是从何说起,我还有几个妹妹,都是正当妙龄,与你也是从小熟识的,我给你保一门婚事,谁还会记得那晏家女?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母亲是公主,你再娶一门公主,更是亲上加亲的喜事,晏家的婚事如何比得上这个?”
谢华庭不可置信地看着三皇子,若是圣人乐意亲上加亲,他早就可以和某一位公主定下婚事,现在公主们都已经选好了人家,现在再来说这个是失心疯了吗?
“殿下是不是忘记了,公主们早就已经定下了。”
“那又如何,”三皇子漫不经心地说道,“等时局稳定,她们可以另选驸马,我总不能让我的妹妹们当寡妇吧?”
谢华庭的嘴唇抿了起来,三皇子的手段无疑是既激进又不顾后果,圣人选的亲家大部分都是文官,可能因为母亲当年的事,他对与武将联姻兴致缺缺,给女儿选的驸马就更偏向平稳的,这里面不乏才学过人一心为公的才俊,难道三皇子要把这些人全都除去吗?
“殿下对着我打马虎眼,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您的手下,难道我还不清楚吗?”谢华庭冷冷笑了一声,“我与殿下年幼时同在太傅身边读书,向来也没有得罪过殿下,殿下今天这样羞辱我,是看我没什么用,还是觉得我不配和殿下沾亲带故?”
三皇子皱起了眉头,他已经好声好气劝了半天,姓谢的怎么还是这样油盐不进?他懒得再在这件事上掺和,让不了解的听见,还以为他没正经事做:“你不愿意,那谁还能说什么,你的女人你自己护着就是了。”
谢华庭终于露出了点笑意:“要是我不小心伤着谁了,殿下可管不管?”
都是男人,那点子争斗的心思三皇子哪里不知道。魏铭虽然好用,但才学上却很一般,出身也太差。他闹出这么一坨麻烦事,三皇子现在想起他就头疼:“六弟,若是起了冲突,我肯定是替你做主的,只是你向来不参与这些闲事,何必搅进浑水里呢?给个教训也就是了。”
谢华庭终于变了脸色,对着三皇子有了些恭敬的态度:“殿下可不要怪我,我也是一时心急,家里东西都备齐了,只等着明年成婚,现在有人横插一脚,臣一时没忍住脾气,还望殿下海涵。”
这一声臣取悦了三皇子,他拉着谢华庭的手,刚才皱起来的眉头都松开了:“六弟何必这么客气,咱们当年一起长大,又是姑表兄弟,外人如何比的了,待会儿就要吃饭了,可要留下一起用?”
谢华庭赶忙拒绝:“殿下好意,本来不该推辞,只是我许久不见淑妃娘娘,很是想同她见上一面。”
“难道你不想见圣人?”三皇子玩味地一笑,“我这里可天天有人吵着闹着要见陛下呢。”
谢华庭轻轻笑了笑,他还是一副好颜色,对着三皇子说道:“听说圣人病的厉害,需要好好静养,我现在过去,可不是打扰了他老人家休息?况且圣人对我一向冷淡,看见我也未必有多高兴,还是算了吧,也省得外面的人找我打听消息。”
三皇子对谢华庭的表现很满意,圣人对外甥冷淡这事也让他心里很舒畅,他自己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遇见另一个不招人待见的,总算有了些难得的优越感。
况且谢华庭虽然是七皇子的伴读,可他不管事是出了名的。淑妃当年有疯病,他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和淑妃斗智斗勇了,对七皇子是比对其他人强些,但也强的很有限。
至于七皇子……自己这位七弟最喜欢干的事是和宫女们打情骂俏,虽然他未必像表现的那样胡闹,毕竟他的母亲庄妃上窜下跳搞了不少动作,但总的来说,他的威胁程度还不如四皇子——至少四皇子有皇后有林相,而七皇子只有一位韩家女做皇子妃。
“既然六弟想见淑妃,那就过去吧,”三皇子和颜悦色,“芸苔,你带着谢大人到淑妃宫里去。”
谢华庭低头行了个礼,跟着那个叫芸苔的宫人走了。三皇子不会让他白白跟淑妃打听消息的,这个宫女必然会把自己和淑妃说的话都记下来。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淑妃宠爱少了以后,对宫内的事渐渐不怎么上心。他和淑妃,本来也不会说什么触动别人神经的话。
圣人身体好着的时候,给了淑妃协理六宫的权力,等三皇子成了监国,她便上书请求把后宫的事务交给皇后管理。
三皇子对皇后不是很待见,于是驳了淑妃,让她仍然管辖后宫这群妃子。最主要的,是管住她们的腿,让她们别老往圣人这边胡乱地走。
“六郎,”淑妃看见谢华庭,眉眼间显露出一股愁色,“你怎么入宫来了?”
谢华庭带着芸苔这个小尾巴,不好把实情说出来,他走上前拜倒在地,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臣入宫有些事情,正好三殿下开恩,允臣过来看看娘娘。”
淑妃上前把他扶起来,她气色还好,只是神情里带着一些疲惫,外头的事她问不得,这宫里不安全,多问一句就多一分危险。
“你身体还好吗?”她拉着谢华庭的手坐下,“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谢华庭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殿内,淑妃宫里多了几个没见过的宫人:“没什么事,您也知道,我一天吃了睡睡了吃,闲了就去戏园子听听戏,要不就是去庄子上跑跑马,别人的事向来不沾的。”
淑妃心里还是不安稳,没事谢华庭进宫做什么?她两道眉毛蹙在一起,八成是为了文平伯来的,早知道局势会成这个样子,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想要给谢华庭撮合晏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