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庭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薛家的事就不必说了,相识的人家没有不知道的,薛家也从来没有避讳过。”
“不,不是薛家,薛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一个顶缸的,”青凤看着谢华庭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是我没来定京之前的事。”
谢华庭脑子里像是有炮仗炸了,怎么晏家大小姐回来前还有余情未了吗?他心里有点不爽,总不会是要讲述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吧,再怎么说他俩也定婚了,难道要膈应人一下吗?
青凤本来心情不算很好,但看着谢华庭一脸菜色,她简直忍不住要笑出声。难道没有感情也会产生占有的想法吗?他俩甚至连堂还没拜呢。
她兴致起来,十分捉狭地观察着谢华庭,对面正在极力忍耐不高兴,等他的脸色越来越黑,青凤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家之前有个邻居,同我爹是旧识,他没得早,留下孤儿寡母,我爹娘对他们很是照顾,等我长大些,便有做亲家的打算。”
“那家的儿子在我们村里算是有才学的,小小年纪就过了童生试。他娘想叫他好好读书,跟我家说不急着娶亲,等他考上举人,再把事办了也不迟。到时候既有体面又不耽误前程,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可惜,他没考中,我爹娘再提,他家便一直拖延,只说一定要让我当个举人娘子,我爹娘也只能暂时作罢了。”
谢华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点,普天之下的道理都相通,男方家想要娶妻,再没有推三阻四不肯提亲的,如果有,那八成是没有看上女方,要不就是有更好的对象想要争取,但又不肯放下现有的这个,所以才百般推脱,含含糊糊,再不肯给一个准信。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文平伯府派人来接我,”青凤摊了摊手,“我就到定京来了,被淑妃娘娘瞧上,指婚给你。”
谢华庭没有说淑妃娘娘不是瞧上了青凤,而是以为他俩暗生情愫才这么干的。他那点脾气已经烟消云散,就以青凤讲述的这个版本来说,她还能对之前那个邻居有好感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说不准哪天想起来还会啐上一口,毕竟青凤长的漂亮,性子也活泼,被个穷书生推拒,以她的性格必然忍受不了。
“你那个邻居居然没有想飞上枝头的想法吗?”谢华庭的语气松快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板着脸,“文平伯府声名显赫,就算村里人不认识,但看见派过去的仆从,也该知道你亲生父母家富贵。他一个落第的学生,有这种机遇,没有求你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帮他一把?”
青凤想起当初的事,还是觉得颇为晦气,文娘子就不说了,拉着娘哭哭啼啼,但至少还在家门里面。魏铭更是过分,站在马车前,当着一堆人的面又吵又闹,一点读书人的风骨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青凤把他的钱抢了。
“他们不想让我帮一把,他们想做文平伯府的女婿。若是做不成女婿,那给些补偿也是成的,可文平伯府的下人决计不肯答应,千里迢迢出远门已经够辛苦了,难道还要给别人当菩萨还愿不成?”
“我也不愿意答应,他们之前对婚事推三阻四,不肯定下,虽然爹娘一直说晚些成婚没什么,毕竟要读书,被男女之事分了精神也不好。可我刚成了文平伯的女儿,他们就急慌慌地跑过来说亲,这让人如何不多想。大抵是没看上我这个人,但看上了我的新身份,想要趁我离开前借这件事捞上些什么。”
这种事说起来并不是有多坏,但恶心人是实打实的,尤其对年轻姑娘来说,这无疑是轻贱她本人的表现。
谢华庭对青凤难免产生同情之心,当时她势单力薄,又是养父母的旧交,吃了这样的亏也不好说什么。若是放在定京小娘子的身上,不用做父母的说,兄弟亲友也会直接出头帮着她撑腰。
“晏姑娘也算阴差阳错,避免了一桩不美满的婚事。”谢华庭咳嗽了一声,对着青凤柔声安慰,“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放在心上,刚才是在下唐突,以为晏姑娘心有所属,还望晏姑娘原谅我这一次。”
青凤眨了眨眼睛,谢华庭明显心情愉快了很多,难道听别人的糗事能得到快乐吗?她仔细观察着谢华庭脸色的神情,觉得他应该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怜悯的,有点可怜她的意思。
“谢郎君,你是在同情我吗?”她笑盈盈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谢华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虽然他确实有这么些惜弱的心思,但青凤的眼神冷飕飕的,很明显并不希望有人这么想。
“这样的人,引起别人的反感也很正常吧?晏姑娘现在已经千山过尽,大概也不会再旧事上念念不忘。况且我和你有婚约,总想着你之前遇到的那些,怕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青凤现在的心情已经完全大好了,比起考虑之后的生活会不会发生矛盾,还是此时的乐子更有意思:“谢郎君会因为我之前差点和别人定亲而生气吗?”
谢华庭镇定自若:“其实我倒觉得晏姑娘不必告诉我这些,就算是在京中,也没有不许退亲的道理,可能有些人家会觉得丢脸,也没到了婚都没成就要从一而终的地步。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难道我一个男人还要纠缠着不放,论情论理都没这个必要,若真是这般小气,倒要叫别人笑话心窄。”
这番话可以说是完美无缺,青凤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她不太相信男人对妻子能大度成这样,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说明他对自己的未婚娘子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