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贱妇,”夏芠喉咙里像是塞着无数利刃,不开口已经极为难受,开口更是如吞刀刃般剧痛,但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我可没有亏待过你……”
王绵云道:“呸,我嫁到夏府算是倒了大霉,你们这家里,一个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大老爷,一个手段厉害的太太满肚子黑水算计人,一个刻薄的小姑子整日装腔作势高人一等,至于你……你又哪里比得上表哥温存体贴,我恨不得天天跟他在一块儿,至少比跟你在一起每次都得假装……”
下面的话,就有点儿不堪入耳了。
初守起初还听得兴致勃勃,听完那妇人所说才后知后觉,原来不是好话,他手忙脚乱想要捂住夏楝的耳朵,看着她白皙如珠的耳垂,好似初绽兰花似的易折,却又下不了手,转向捂住了邵熙宁的耳朵。
不过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先前夏楝点评王绵云所说的“心有所想,目有所见”是何意了,原来这妇人本就是淫邪之人,自然就以为别人都跟她一般。
那奸夫表哥被打的鼻血长流,苦笑道:“云妹,别说了,我的性命要断送在此了。”
夏芠挥拳:“我杀了你们!”挥拳又往那表哥脸上痛击,疯了一样把那人打翻在地,他的怒气不休,复又冲向王少奶奶,拳打脚踢。
耽儿吓傻了,哭叫着要拦住夏芠,却给打红了眼的夏芠一脚踹开,闭过气去。
江夫人五内俱焚,赶忙去扶起孙儿,正要看看他如何,耳畔却听到不知是谁说道:“既然他们两个早就勾搭在一块儿,那么……这孩子……”
江夫人好像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立刻就想问问王绵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儿,可如果是夏芠的倒好说,假如不是……那……
夏府这一场自相残杀,初守并不干涉,苏子白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此时看着夏芠那粗糙的拳脚,苏子好整以暇地笑道:“这对公婆,一个口不能言却想拼命开口,一个不敢开口却又滔滔不绝,又同样的心性毒如蛇蝎,怎么不能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宋叔微笑,歪头望着他道:“你呀,跟着初小子身旁是屈才了。”
苏子白却不敢怠慢,忙躬身道:“您老说哪里话,能跟着百将是我高攀了才是,多少人想跟他还不要呢。”
宋叔道:“机灵,会说话,有智谋有见识,那臭小子是一匹野马,身边确实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时刻提点约束着。既然选了他,就好好地干,我甚是看好你呢。”
苏子白深深行礼:“是,牢记老大人教诲。”
还是江夫人命人上前拉开夏芠,停了这场闹剧。
夏芠浑身脱力,加上嘴里的痛,让他整个人比死还难过,喘了几口气,便吐出许多血来,还夹杂着两颗牙齿。
江夫人脑中嗡嗡作响,在王绵云吐露出这一番内情之前,就算濒于绝境,她却依旧稳着没有慌,自信自己可以挽回一切,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对事态的掌控。
不……不对,还有夏芳梓,今日是她的好日子,她该风头无量地十里红妆出门的。
不行,不能就停在这里。
江夫人把所有的念想都压住,飞快地镇定,但就算稳住了自己,一时却又哪里去想解决的法子?
王绵云自己承认跟她表哥偷情,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胡言乱语了,江夫人头疼之极。
谁知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只听王绵云呻吟着道:“我、我刚才……刚才说了什么?头好晕……”
被夏芠一番痛打,误打误撞地她发现自己竟然能“正常”开口了,她毕竟也不是傻子,自己还要在活下去,不管能不能留在夏家,总要先把眼前这个烂摊子收拾过去。
她方才虽嘴上心里不受控制,但其实众人说的话之类她都甚是清楚,所以她立刻决定就用江夫人的法子,装作被夏楝操控在胡说的,必定要否认全盘才能有一线生机。
果然跟江夫人不愧是婆媳。
江夫人心头一动,正觉着天无绝人之路,却听夏楝道:“水阁偷情那件事,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知情?”
王绵云愣住,欲言又止,警觉地提防。
夏楝道:“你不如细想,你可曾见我出现在那里?”
王绵云一震,她确实没见过夏楝,当时听见外头有响动,打开门的时候只看见夏芳梓,夏芳梓说刚到此处,就看见夏楝鬼鬼祟祟地在窗户那偷听,本想叫她,谁知她就跑了。
王绵云自然深信不疑。
苏子白呵呵了两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偷听的另有其人,只是贼喊捉贼,顺手栽赃给了楝姑娘。”
王绵云呆滞,像是想到了什么,竟忘了自己已经没有被真言符控制,脱口说道:“她……是她?!不、不会,如果是她,她为何不告发我?”
苏子白道:“告发你对她有什么好处?留着你、让你从此仇恨楝姑娘,不比告发有用的多了?你以为你借了人家的刀杀人,殊不知在人家眼里,你才是那把好用的刀。”
王绵云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夏芠在旁边隐约也听明白了,喘着粗气嘎声道:“芳儿?不,不会!她要知道这贱人的丑事怎会不告诉我?”
王绵云却明白:“夏芳梓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哈,哈哈我竟被她耍弄了。”
江夫人也吼道:“别说了!当然不可能,别被人挑拨了!”
她近乎威胁地喝住了两人,突然看见一人走向厅门口,江夫人蓦地转身叫道:“贤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