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晦吓了一跳,几乎被带倒,“少郎……”追了两步,身后有人赶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前方街上。
路两侧已经停满了前来贺喜的达官显贵士绅豪族们的车马,幸而这条街本就比寻常街市还宽阔。
夏府这一场亲事倾尽阖府之力,甚至动了满城之力。
外面的街口有官兵负责巡逻把守,维护治安,夏府这一条街更是早早派了家丁仆妇们,一来负责接引前来登门恭贺的亲眷友朋,一来随时预备处置突发之事。
对他们来说,这些差事其实颇为轻快,毕竟没有人敢在今日给夏府找不痛快,
没想到意外频发。
苏子白回眸的那一瞬,老翁已经快冲到了夏府大门口处,把门口上来往的众人吓了一跳。
霍老爹双目赤红,本就破旧的衣衫被方才一番撕扯,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被几个护院并赶上来的管事拦住,厉声吼道:“畜生们,有胆子出来跟我一对一的说明白,你们倒好,把脸一抹无事发生,就当我外孙女儿没活过一般!想堵住我的嘴,就先要了我命,你们不给个交代,老子今日便死在这里也罢!”
此刻夏府门口处,迎来送往的人正是夏府长房的两位,长子夏芝次子夏芠。
猛地看到霍老爹,两人齐齐色变,夏芠便对夏芝抱怨说道:“我先前就说了,对付这种人,就该一棍子打死,哥哥只是不听,执意要把人赶走了事,你且看看他们承你的情么?还不照样跑回来找死?又闹得人人脸上不好看!”
夏芝嗫嚅说道:“谁能料想他如此不识趣,我也是本着今日是妹妹大好的日子,好歹别见血……”
夏芠冷笑了声,道:“弄死一个人的法子有千百种,大哥就只装滥好人罢了!弄的这样麻烦,还得我来收场!”他又跺脚道:“眼见池家的人就到了,要让池崇光撞见这一场那可就更精彩了!看你怎么跟母亲和妹妹交代!”
“这可如何是好?”夏芝脸上见汗,“我叫人先把他赶走……”
“这会儿往哪儿赶?少不得把人先弄进府里,堵上嘴捆起来,自然好发落他。”
此时有几个宾客正望着霍老爹方向,疑惑地指指点点,夏芝赶忙上前请他们先进门,夏芠则骂道:“你们都是死人么,连一个老棺材瓤子都摁不住!”又指挥两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叫他们快快地动手捆人,他自己却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迎接新郎官。
忽然夏芠怔住,他似乎看到街口处,出现了迎亲的队伍,夏二爷甚至看清楚为首的池崇光那张温润淡然的脸,他本能地露出一个名角级的热络笑脸,准备迎接府里的娇客。
可下一刻,当目光转移到另一道人影身上的时候,夏芠脸上的笑陡然僵住。
一个他本该遗忘的人,他绝对不愿意在今日看到的人,就算隔着三年大有变化,他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夏芠的呼吸都停了。
初守走的虽然极快,但奇怪的是,阿图本就跟在他身旁,按理说该寸步不离。
可初守只走了三两步,就发现阿图被远远地抛下了。
他恍惚了一瞬,目光从半抱在怀中的双腿往上看,正看到夏楝微微合着的双眸,她的手掐着一个他看不出的诀,横在胸前。
初守哑然失笑……原来如此,不是他走的快,而又是“神行符”加持了。
偏偏周围众人似乎看不出异常,也有看出蹊跷的,却也都一概的以为是武者的身法之功。
本来他们在人群中的时候,苏子白就赶上了老妇人,而等苏子白将到霍老爹跟前时候,初守跟夏楝几乎同时到了。
苏子白本正怒火正盛,不经意发现身边多了个人,扭头竟见是初守……以及在他肩头的夏楝。
刹那间,苏子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干什么,而只是瞪大双眼望着自己的百将。
苏子白身边的老妇人担惊受怕习惯了。
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希望是带了霍老爹安全离开,蓦地抬头看见面前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肩上还坐着个人。
头顶是彩云高空,日影明亮。
少女的容颜在老妇人的眼中模糊又清楚,她兀自不相信。
老妇人直了直双眼,又抬起枯瘦的手去擦拭眼中的泪,试图看的更清楚些。
此刻前方夏府那管事却已经按捺不住,毕竟主子正在身后盯着。
办事不力……误了时辰……别说是府里大太太的手段,就连这位二爷都够他掉一层皮的。
他并未细看来者是谁,只避开门口宾客们的视线,压低声音威胁:“老不死的,还敢闹事的话,你们全家都活不了!”
老妇人却置若罔闻,直愣愣地望着夏楝:“紫儿……小紫儿……?”
她终于认了出来,浑身哆嗦着,手更是抖的厉害,想认又不敢。
夏管事见老妇人不为所动,恨得咬牙切齿:“真是贱骨头,给脸不……”
只是那叫声才刚出口,人已被踹的向旁边斜飞出去,抬脚的是初守。
他才不情不愿地将夏楝放下,手里空空,心里窝火,于是干净利落地一脚把人踹开:“真他娘的聒噪。”
那管事被这这一脚踹的倒飞出去,正好跌在夏府门口台阶处,顿时呕出血来。
门口处站着的数人慌忙闪避,惊呼连声。
初守跟苏子白一左一右站着,初百将更是揉了揉拳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夏芠。
就在此刻,马蹄声急,伴随着惊呼,众目睽睽之下,新郎官竟然失了仪态规矩,当街奔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