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爷的獠牙几乎磨出火星子:“我要杀了你们!”
它受不了了,必须杀光,再统统吃掉。
妖能修成人身,至少是百年的道行。
能到这种地步,不管是妖力,还是术法,都颇有可观。
柴爷盘踞此处,临近素叶城,却不受城中皇朝之气影响,可见它的本事。
而且这许多年来,或多或少,也吞吃过来往的武者、甚至低级的炼气士也有一二。
体魄早就非比寻常,几乎可称得上铜皮铁骨,虽还不至于到力大无穷的地步,但如果是小郡所坠的那块山石,于它而言抬起来亦是轻轻松松。
所以说如果是肉搏或者近战比拼,它自信不会输给一个夜行司的百将,毕竟百将虽是武者,就算武功再高再强,毕竟是肉身凡胎。
更别提它还有很多法术傍身。
故而柴爷觉着夏楝安排初守来跟自己对战,简直如同让初守送死,实在想不通。
它甚至忍不住猜测:难不成是这小女郎故弄玄虚,其实她没什么本事,而初守才是两人一妖灵中最能战的?
不然为何会出如此下策。
反观初守,他同样不明白夏楝的安排,但初百将深知的一点是——夏楝绝不会做无意义的安排。
甚至在最初的短暂惊愕之后,初守心中有一种怪异的东西在萌发,涌动。
他理解不了,但却能深切地体会到夏楝的用意。
首先,夏少君是相信他的,相信他能迎战一只看着很厉害的大妖,甚至……相信他绝不会输。
做最坏的打算,就算他初守会输,但是夏楝绝对有足够的把握,保证他不会死。
一旦想到这个,初百将就……
身体里好像窜进了一种让他极度陌生的玩意儿,那玩意儿横冲直撞,不受控制,让他恨不得立刻提刀把那柴爷剁成臊子。
初百将想到一个不恰当的比方,他记得有一种药,有毒,让人服了后会飘飘然,觉着自己无所不能。
可夏少君明明没给他服药。
她只用了三言两语,一个眼神,一点淡笑,还有方才她叫自己过来时候那随意的素手一指。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就是他此刻热血奔涌之际,心中无师自通想起的一句。
他觉着自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被人蛊惑两句上头,就要去干些很可能掉脑袋的事儿。
但偏偏甘之若饴,愿意为她去赴汤蹈火。
“小子……我会尽量让你死的痛快点儿。”柴爷呲了呲牙。
初守闭上眼睛,把心中鼓噪的声音跟想法都压下。
他问:“像是囡囡一样的女娃儿,你吃了多少。”
柴爷有点意外,哼道:“谁知道,隔三岔五的,总有百八十个。”
初守道:“百八十……好。”他睁开眼睛,双眸中已经没了先前的躁狂激烈,“我会尽量让你死的慢一点……让你也尝尝那些孩子所经受的恐惧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