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这一战,除了程荒受伤最重,其他十六人,有三四个被尸僵所伤,都不是致命,又有两人被鬼箭所伤,只是那时鬼箭被初守的反击挫没了锐气,又被常堂主之死骇的失去战意,所以战力不强,可就算如此,有支鬼箭射中了一名铁卫的手臂,竟硬生生把那人的手臂撕裂的粉碎,成为除程荒之外伤的最重的。
初守依旧不言,回头看疗伤的几个部曲。
苏子白却叹气道:“不过这样倒也说得通了……知道了老程受伤几乎死了,她高低也得看一眼,不然白瞎了老程这一路对她的嘘寒问暖,既然她丝毫不担心,从头到尾都波澜不惊的,便是早知老程没有大碍的意思。果然啊……老程这大佛拜的对,拜的好啊。真真的是个高人来着,怪道说有望成为下一任奉印天官,我也要信了。”
初守转身背对着他,像是在看山景。
苏子白越说越是兴起,推理上瘾,眉飞色舞道:“诶,我忽然想到又一个可能,兴许……廖督统叫我们护送,不是让我们给夏少君撑腰造势,而是……为了整个素叶城着想呢?”
初守好歹赏光看了他一眼:“怎么?”
苏子白眼睛发光,道:“这夏少君既然有这么能耐,若她回归,势必会成为新任奉印天官,到时候咱们北关也有新任天官了,不用再给人说后娘养的了,而且夏少君看起来是个有真本事、不是那些浪得虚名的……对对对,廖督统眼光狠辣的很,必定早知道这少君的神通不凡,若从微末之时被他扶持上位,必定心存感激,这样一来北关监天司也等同是他的势力了,啧啧,眼光独到行事果断,这一招棋下的好啊,要不人家怎么能官至一品呢。”
初守总觉着苏子白想多了,但细品那位廖叔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沉心性,也难保真是他的计算。
可看苏子白眉飞色舞无法自拔的,初百将嘴角动了动,叹道:“那姓常的杀的早了。”
“什、什么?”苏子白摸不着头脑。
“我看他那个爱叨叨的架势,跟你倒是个天生的话搭子。”
苏卒长瞠目结舌。
初百将轻哼,迈动长腿,一边催促铁卫们行动一边向前。
前方青山早就牵着马等待,初守却在经过马车的时候放慢脚步。
他转头看着那垂着薄纱的车厢:“那个、老程他……”踌躇开口,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车厢内却响起了有点倦意而微哑的嗓音:“是。”
初守望着车中,暮色降临,车厢中更昏暗,他只瞧见了夏楝小巧的下颌,很微弱的一点皎白。
这人,这感觉……叫人说什么好。
他没问出来的话,她却灵犀一点给了答案,还给的如此自然自在,好像一切的一切,她都了然于胸,智珠在握。
有趣啊,这个素叶城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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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督统:我有那么深不可测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初守:没办法,就跟看见了狐狸必定想到狐狸精一样~~
虎摸~~~
转过山道,前方低矮处依稀可见灯火点点,在薄暮的冥色中闪烁浮动,像极天上星光坠落人间。
有耳朵灵的,甚至能听见遥遥的犬吠声。
苏子白总算松了口气,从遇袭后他未免有点风声鹤唳,生恐再遇到什么不测,尤其是这山中,万一真的时运不济冒出一两妖物……
他原先以为护送一个身世清白的小女郎,是一件难得的轻松之事,甚至还曾暗自腹诽,觉着廖督统多此一举、杀鸡用牛刀。
谁知竟能遇到擎云山这种棘手的存在,虽然有初守在,但苏子白仍是不能不悬心。
车队下了山道,前方的探马回来,报说三四里地外有一客栈可以落脚。
山下的官道平坦的多,苏子白稍微宽慰之时,便见初百将对着他一招手。
苏子白忙打马靠前,初守瞅了一眼跟在马车边上的程荒,对苏子白道:“到素叶城还得两日,程荒还有小冉他们几个伤的重的不适合再颠簸,过了客栈便是小郡,那里你该有认识的人?”
苏子白琢磨着:“有,我有个兄弟,十分可靠,正在小郡的衙门内当差。”
初守道:“只要是个可信的便好,让他们在小郡养一养伤,顺待我们回来。”
苏子白忙点头:“我去办。”
他说完后,又端详初守的脸色,瞧出他应该还有吩咐:“头儿,还有事?”
初百将道:“把咱们负责侦查的缇骑,选那做事最老到嘴巴最牢靠的,去给我查擎云山。”
苏子白原本脸色寻常,听完最后三个字,惊愕地看着初守:“百将你你你……”
杀了人家一个少主一个堂主,杂鱼若干就不必提了,总之结下这梁子,不赶紧想法儿度过危难,却还要查人家,难不成他非但不怕擎云山找上门来,却要反其道行之,主动找上擎云山。
就算深知初守的为人脾性,可在苏子白看来,这仍是太过胆大妄为了。
“我我我我是什么?你也结巴了。”初守哼道:“擎云山那边迟早晚知道我们又杀了他们的堂主,眼下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擎云山那边风评本就不佳,又出了姓王的那个畜生,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他们的长老们竟视而不见反派人来寻仇,敢明目张胆对我们下杀招,可见他们早目无王法,只怕天怒人怨的事没少干,这样的祸害留着做什么。”
苏子白吞了吞口水:“但是……”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老子可不是谁都能来戳一刀的受气包,”初守抬头看天色:“就算他擎云山真的通天,老子也要把他捅出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