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重新陷入适宜入睡的黑暗。
漆许谈判失败,彻底闭上双眼,就在迟洄以为他会继续睡下去时,掌心托举的脑袋又?挣扎着重新抬了?起来。
漆许撑着床铺,努力抬起手?。
迟洄有些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没动?。
那只手?在黑暗中探了?两下,很快就摸上了?迟洄的侧脸,指尖一路向上,最?后在眉骨处停下。
直到温热的掌心贴上额头?,迟洄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帮他测温度。可能是?之前假意咳嗽的那两声让他在意了?。
迟洄怔怔地看向眼睛都睁不开的人,唇瓣轻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掌心在额头?上试探了?一会儿,没摸出什么异常,完成任务的漆许满意地收回手?。
没等迟洄反应过?来,他就捉着滑到脚边的被子,重新把自己裹起来,蜷回了?他的小窝里?。
迟洄盯着背对着自己蜷成小山包的身影,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心。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触感似乎还残留在那里?。
……
窗外的天刚刚亮起。
透过?臂弯的缝隙,迟洄瞥了?一眼地上还在熟睡中的人,不由得再次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床,徐昌数昨晚说今早八点半过?来,所以他们也没有必要起那么早。
但?迟洄已经完全没了?困意,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干脆坐起身。
他踩着漆许铺在地上的被褥,右脚试探着用力。
相比于手?腕的伤,脚踝只是?有些扭伤,经过?这半个?月被强制按在轮椅上进出,脚踝恢复得很快。
这时蜷缩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原本背对着姿势变成面向床侧。
迟洄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地上的人吸引。
漆许睡觉喜欢埋头?,此刻只露出了?半张脸出来,屋里?暖气很足,他裹得又?严实,额上出了?一层薄汗,粘着几缕头?发。
迟洄弯着腰,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想将汗湿的头?发撩开。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漆许的眼睫轻颤了几下。
迟洄的动?作一滞,直到确认漆许没有被扰醒才继续将剩下的发丝拨开。
目光沿着光洁的额头下移,落到了?漆许纤直的眼睫上。
从很久之前他就注意到了?,漆许的眼睫很长,很密,但?不是?卷翘的类型,直直的像一根根松针,垂眼时会遮住一半的眸子,眨眼时又?衬得那双眼睛纯真无辜。
迟洄盯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蹲到漆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