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慕:“……”
闻人声如此一说,和慕自然没有办法再强迫他做什么,只好面色担忧地松开了闻人声。
他稍稍退去几步,轻叹了口气。
原想在闻人声见到闻人敬的魂魄之后,再告诉他真相,没想到在这土地庙会中了司命的埋伏,让他提前暴露了身份。
闻人声方才还经历了痛苦的悟道之路,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杀亲仇人,这会儿又突然见到阔别两年的自己,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他要给闻人声一点时间。
想通之后,和慕将地上的天心捡起,替闻人声收进剑鞘挂回了腰间,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他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道:“你别着急,声声,我就待在这里,等你想清楚了,我就带你去找族长,好不好?”
闻人声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被和慕一摸头发,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他连忙鼓着脸憋住,从喉咙里逸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和慕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果真就没有再纠缠着闻人声解释当年之事。
闻人声就蹲在那座泥塑菩萨像下,尾巴灰扑扑地躺在地上,盖了一层雪,动也不动。
他已经想了好一会儿了。
一旁的天心不停地在自己身边转悠,似乎着急忙慌地想帮他排忧解难。
闻人声觉得很对不起这把神武,它刚刚开灵智,自己却要把它晾在一边。
但他实在是没有心情,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想要见到族长的魂魄,定然是需要跟和慕同行的,可闻人声心里别扭得不行,他一点儿也不想跟和慕待在一起。
不是讨厌他、烦他,也不是抵触他,就是不想待在一起,觉得不应该见面,不应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闻人声还没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他亲手斩了千相,绞杀了它的魂灵,让它上天入地再不能轮回复生,这一剑是为了当年的自己。
可和慕呢?
他对和慕的离开还没做到释怀。
就像当年他不知道族长为什么会突然带着族人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芳泽山一样。
他也会有脾气,被抛下会不开心、会难过,哪怕后来知道他们的离开是情非得已,闻人声依旧会有情绪瘀滞在心中,让他下意识想要逃离。
闻人声把天心化回匕首的模样,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划来划去。
“不想和他说话,”他嘟囔道,“我就只说五句话,然后每句话不能超过五个字……”
和慕耳力还不错,虽然他特意站得远了些,但还是听到了这句。
他抱着剑,有些忧愁地望着闻人声。
听这孩子的意思,还是不打算跟自己有太多接触。
和慕平时虽然喜欢欺负闻人声,但这种情况下再强迫他接受自己,多少有点不当人了。
难办。
闻人声蹲在原处嘀咕了一会儿,终于甩了甩尾巴上化开的雪,悉悉索索地站起身来了。
和慕见状连忙直起身,走到闻人声身边,试探道:“声声,想好了吗?”
闻人声瞥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一步,故意侧过身不看他。
他嘴角还是往下撇的,声音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