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慕:“…………”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独自靠回了床架上。
闻人声坐在地上,支着下巴看向和慕,问道:“哥,你觉得我应该怪他吗?”
和慕唇角扯了扯,勉强说道:“你怪他吧,本来就是他不好。”
闻言,闻人声轻轻叹息一口。
“可是我决定要责怪他之后,心里就更难过了,”
他小声说,
“我明明知道是那个坏人的问题,却要把一切都推脱到自己另一个家人身上,这样的我也变得很讨厌,很不懂事……”
“我没办法自洽,所以就越来越不想见到他了。”
和慕眸色稍沉,没有应话。
闻人声自小就是情绪敏感的孩子,时常因为顾虑得太多而陷入烦恼,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很多事情他还理解不了,却先一步感受到了情绪,所以才会这样不知所措,他当初会逃跑也是因为能承受的情绪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可这算不上是不懂事。
不懂事的小孩才不会想这么多,才不会连恨意都掺杂着这么多的负担。
和慕现在很想捧着他的脸告诉他,当年的事是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这才让闻人声蒙受了诸般痛苦,在十六岁的年纪被迫背井离乡。
他可以没有顾虑地恨自己,责怪自己,这都没有错,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应有的权利。
而他作为闻人声的亲人,作为年长者,闻人声的这点点任性自己也理应承受。
可是现在还不是个好时候。
要等到闻人声见到那缕亡魂,彻底放下心结后……才能坦白。
闻人声又翻找了几个柜子,总算寻出了一枚皱巴巴的纸灯,递给了和慕。
“只剩这个了,”他问道,“这盏灯有什么用?”
和慕接过灯,施法让它重新膨胀起来,一边回答:“是引路的东西,一会儿进了地府,它能带我们找到入口。”
闻人声半知半解地点点头:“那接下来只要等到子时,把纸钱和阴阳令烧掉带走就可以了吗?”
和慕轻笑道:“我还得试试怎么才能带着你一起去地府呢。”
闻人声歪歪头:“怎么试?”
“伸手,”和慕说,“闭上眼,我看看能不能触碰你的灵魂。”
闻人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地伸出手来,双眸阖紧了。
目力消失后,他很快就感觉到一只手覆到了自己的掌面上,暧昧又缓慢地穿过了他的指缝。
闻人声吓了一跳,立刻想要睁眼,却被和慕直接捂住了眼睛。
“别睁眼,调整呼吸。”他沉声道。
可闻人声的呼吸杂乱无章,心跳又在仓皇乱跳,他感觉面前之人正不大温柔地抵开自己的五指,强行扣拢,似乎接下来就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被人掣肘的感觉不大好受,坚持了半刻不到,闻人声就有些难耐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