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初见跟随景音身后下车。
山村里的夜比城市里凉,纸钱香火的味随着夜风卷来,入目处,青绿白纱的灵棚已搭,露出漆黑棺材的一角。
棺前供桌,两盏油灯明灭,与周遭路灯组成起伏的连绵光源。
独属于农村丧事的喧嚣袭来,蝉鸣蛙叫混着扩音喇叭里全损音质的佛号声,一圈圈扩散开来。
三人刚下车,等候多时的赵家人便?迎来。
来的是个孩子,瞧起来十三四,身穿孝服,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欣喜喊人,高举双手?挥道:“白大哥!”
三人也?算见过大风大浪,这年头,谁没见过几个网红明星。
但?此?刻,却?都?被对方的脸惊到。
甚至觉得用明星网红来和眼前的姑娘比,太折辱她了。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冲击力。
年纪虽小,却?明眸皓齿,挺鼻秀唇,像极了沾着露水的芙蓉花,明媚而鲜妍。
即便?放在?娱乐圈,也?是相当能?打的一张脸。
“我叫赵南露,是找您那位的女儿。”小女孩展颜一笑,介绍起自己。
她解释:“白事班子八点就走了,明早七点来,白大哥,我妈妈说先带您在?我们家住一晚。”
这里是乡镇,只有小旅馆,没有正规旅店,住外?面?还不如住家里了。
几人没在?意这个,这其实?算条件还行的了,真遇上事,乱葬岗都?得睡。
夜已深,前来吊唁的人已三三两两的回去。
棚附近空荡荡的,只余赵家人。
三人按照规矩,入门前上香行礼。
不是近亲,几人只鞠了三躬。
棺材旁男人忙熄了手?里提神的烟,起身还礼,辨清模样?,忍不住激动起,热络上前。
死亡乐队网红主唱来了!
白终度是主角,景音便?没喧宾夺主,安心充当背景板,顺便?观察周遭环境,目光止不住地向棺材上扫。
是前高后低、前宽后窄的“一裹圆”型黑漆棺材,漆面?很薄,整体雕琢也?不算精细,细看边角还有磨损痕迹。
想到白终度说,赵家的这位老太太已死了三次了,再结合赵家家境,这棺材,也?便?猜得出来路了。
该是王老太太第一次死时备下的,后面?便?也?一直用着了。
不过大夏天的不用冰棺,也?真是奇闻……
难不成想着老太太早晚会“活过来”?
白终度是此?场合的常客,应付起来游刃有余,景音棺材还没看完,他就把赵家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老太太本姓为王,全名王玄雅,上世纪六十年代生人。
老太太本不是赣省的人,是随母亲饥荒时逃来的,后来几经辗转,和老赵头成了亲。
二人婚后共生两男两女,但?就他一人活了下来。
如今老赵头已去,就剩老太太一人在?此?居住。
他们十年前在?城里买了房,平时不大回来,没办法,孩子要上学?。
“我叫赵强,您们叫我赵三哥就行。”赵家一众兄弟姐妹里,他行辈第三,赵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