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低声附和道:“殿下,臣也觉得,这人……不太靠谱。但但拢共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此刻,陆溪云识海最深处的那段,任玄一时也没头绪,只得临时打圆场,边思索边道:
“反正方行非说能顺便传,不如这次不带他了。”
“卑职带几个靠谱点的人去?”
秦疏挑眉:“你想带谁?”
那当然是聪明的,任玄毫不犹豫:“温从仁醒了吗?”
秦疏点了点头:“醒了。秦应天看着还挺高兴的。正拉着他在那儿复盘什么政变细节、什么怎么当皇帝,看着像造了个什么反。”
任玄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那是造了你的反啊……
他思忖着,温从仁那梦里,估计是把秦疏做掉了,然后把自己徒弟扶上皇位了。
任玄感慨上一声,还是做梦好啊,梦里什么都有。
一念至此,他摇头失笑:“那就让温从仁陪我去吧。”
秦疏思索了一下,又道:“要不要再带个阵师?”
任玄一听,眉头直接挑了起来。
服了,老子拖家带口给你当爱情保安是吧?!
罢了,看在狗皇帝这么惨的份上,就不跟狗皇帝一般见识了。
任玄不动声色地收抱拳应声:“殿下思虑周全。”
第119章如果这世上真有天命
再睁眼,天地已然换色。
风如刃、雪如织,眼前是一片千里素白。
塞外边城,千里凝霜。
北冥城?!!
任玄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难怪方行非说什么,陆溪云不记得他们任何一个人。
这个时间点,陆溪云不都已经死了吗?!
关外风急,天色如墨。
任玄抬眼望去,城头高处,远远可以看到一道玄墨身影,背影修然,于那猎猎风中寂然无声。
秦疏垂眸,目光落在城下茫茫素白之间,天地辽然,独他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玄站在阶下,一时间也弄不清这场梦境究竟落在何处。
他踏着厚雪,拾阶而上,登上城楼:“殿下?”
秦疏闻声侧,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如深潭静水,不惊不澜,却深不见底。
那眼神里,没有旧日的温存,亦无上位的威压,却叫人生出平白几分畏惧之意。
任玄怔了一瞬,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已非昔日王侯,而天下九州之主。
他垂眸稍作整理,俯身一礼,重新开口:“臣……方才忆起些旧事,一念错浮,恍如隔世,陛下见谅。”
秦疏缓缓收回视线,语声如旧:“你忆起了什么?”
任玄摇了摇头,只无奈轻声一笑,似有叹息:“旧人旧事。浮尘罢了。”
风过处,雪更密了。
任玄顿了顿,顺势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城头风更急了几分,吹得二人衣袂猎猎。
秦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些许茫然:“任玄——他当年说,待我‘正常些’,就回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