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退一步,就等于承认虎部献俘是场骗局。
他若强辩,就是当场坐实与乾人勾连之名。
虎主怒吼一声。
他已无退路,唯有顺着温从仁那一套“祸水东引”的话,将错就错,孤注一掷。
虎主厉喝如雷:“姚期犯上作乱,扰乱祭礼,图谋不轨——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虎部亲兵如潮水般冲出,刀锋森森。
这是虎部的地盘,是他的主场。
虎主脸色狰狞,寒声喝道:“草原上的王,讲什么道理?不过兵强马壮者为之!”
狼部军阵亦轰然变阵,弓弦嘣响,锋刃出鞘。
姚期闻言大笑:“说的好!兵强马壮者为之。今日,便让你知道,谁的兵更强!!”
风声呼啸,旌旗翻卷,杀气冲天。
杀声起,同室操戈。
有人大喊“虎部通乾!也有人嘶吼“狼反王!”
血与火交织,草原王庭最神圣的祭典,转瞬间,成了尸山血海的修罗炼场。
原本神圣的祭坛被鲜血染红,尸体层层叠叠,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
陆续有新的势力加入乱局。
原本的两军对战瞬间演变成多方混战。各部战士红了眼,见人就杀,不辨敌友。
鲜血汇成小溪,在祭台的石缝间流淌。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这一刻,没有信仰,没有祖灵,只有最赤裸的杀意与疯狂。
血雾尚未散尽,祭台之上,缓缓站起一道身影。
阵外的蛮族阵师率先惊呼出声:"是王!王汗还活着!"
老者没有走出祭阵的中央,反倒踉跄几步,回身拾起那柄被他遗落的乌金长刀。
曾经统治草原数十载的王者站在高台之巅,冷眼看着他的子民互相残杀。
下一瞬,老者身侧,灵力涌动,缓缓凝出一张赤金长弓。
弦起。箭出。
破风之音如惊鸿穿霄,破甲之声如裂帛长鸣。
一箭,破开虎主层层铁衣铁甲。飞矢携带着巨大的力道,将其生生钉死在祭台之下的朱红立柱上,铁柱皆裂。
"噗!"虎主口喷鲜血,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金箭。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出嘶哑的喘息声。
全场瞬间寂静。
士兵们纷纷跪倒,连正在厮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武器。
一箭,定局。
虎主的尸身挂在祭台之柱,血水顺着盔甲淌下,染红脚下的石阶。
汗王立于高台之上,垂眸望着虎主,眼中是凛然的轻蔑。
不论是姚期设局,还是虎主被乾人算计,这样的人,没有资质,当不了王。
至于姚期,此人最大的问题,是和乾人走的太近了。
作为王汗,他得保证,这不是姚期和温从仁设计虎主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