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士安清了清嗓子,心虚地咳了一声:“……情况可能有变,进去再说。”
这下长原岭的伏击,指定要落空了。
任玄强压下把卢节打上一顿的冲动,靠着卢士安带路,摸着文阵的一处隐蔽阵眼,悄无声息越过了阵法。
溧阳镇的卫所中,秦宣见任玄进来,难得露出几分讶异:“任将军?”
任玄拱手行礼,言简意赅:“晋王爷一直联系不上。末将奉殿下之命,前来寻王爷下落。不知殿下可有线索?”
秦宣语气转沉:“你随我来。”
他走到木案前,摊开一幅略显潦草的地形图,指尖在数处红圈处重重一点:“异族对我们的人马调配,了如指掌。他们知道我在溧阳,甚至知道王叔在来援的队伍中。”
秦宣顿了顿,抬眼望来:“不仅如此,这镇中的询符完全失效,连基本的情报传递都断了。”
任玄眉心微蹙,声音低沉:“殿下以为,是有人泄密?”
秦宣点头:“但一时之间,也无法清查。”
秦宣抬眸望向镇外那重重文阵,声音低沉:“现在靠着卢家的文阵,暂时将异族阻在外围。但——”
他声音低下去几分,仿佛在强压着心底的烦闷与焦躁:“王叔……运气差了些,被异族围住了。”
任玄眉头微微一动。敏锐的嗅到了不对。
秦怀璋——不是奉命来援的。
秦怀璋那一拨人马,是秦怀璋私自带出来的。连秦疏、陆行川这样的人,也只能靠猜测,推断其位置。
如此情况,怎么可能会有情报,准确流到异族手中?
任玄望向地图:“殿下,异族的行军路线,有没有异常?”
秦宣跟着凝眉:“有什么问题?”
任玄语气越凝重:“晋王爷是私自带兵出营的。连襄王殿下那边,都无法准确的确认他的位置。”
——这根本就不存在的情报,是怎么泄出去的?
任玄目光冷了冷,低声道:“殿下,得从其他方面考量了,言灵、阵法、匠器、皆有可能。”
秦宣瞬息反应过来,他目光一凛:“不是泄漏,那就更危险了。”
异族还有其他的手段,能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
良久,秦宣冷静开口:“无论如何,先救王叔要紧。”
任玄听着,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别想着救了,想着赎吧。
就秦怀璋那点水平,能自己带着人马突出重围才有鬼。
大概率已经被异族按在地上摩擦了。
不过,既然异族特意调兵围他,说明对方知道秦怀璋的身份,留个活口吊着,倒是不成问题。
任玄收敛心思:“殿下,异族如此调动,王爷那边怕是不会好受,咱们得考虑筹码了。”
话音刚落,外头忽而一阵骚动。
秦宣立时迈步出了卫所。
隔着一重护城河般密密叠叠的文阵,只见溧阳镇外,白底凤纹的旌旗猎猎,近千骑兵、人喧马沸。
骑在马上的异族像是丢麻袋一般,将十几个大乾军队的俘虏,丢到了阵前空地上。
秦怀璋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衣袍浸血,被粗绳反绑双臂,狼狈不堪。
凛凛军阵之中,有一人单骑而前,抽刀而出:“汉王殿下,您继续龟缩不出,孤王就要用你的人趟阵了。”
秦宣面色沉静,重围之中,外头的阵法若真撤了,不仅是秦怀璋,镇中所有溧阳百姓、援兵,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都得一并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