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棵老树倒在雪中,颤抖、崩塌、穷途末路。
卢家至此,穷途末路。
···
病榻上的人倏然睁眼。
卢节从梦中惊醒,喘息声沉重,他目光一时茫然,似乎还困在那个血与火交织的梦境中。
“父亲!您醒了!!”
一旁守着的卢文忠眼睛瞬间红了,他连忙伸手按住卢节欲挣起的肩膀,语气急切:“父亲,大夫说了,您还不能起身,伤口会裂开的。”
而卢节,却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那张脸和梦里一样——在血里,在自己跪倒的地方,喊着“爹”,却从未喊完。
他喉咙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卢节死死握住了青年的手,他分不清梦与现实,也分不清这是否是命的宽宥。
他只知道他握住了什么。
见卢节如此不寻常的模样,卢文忠有些不知所措:“父亲……?”
卢节缓缓摇头,万语千言,汇作一叹:“吾儿是好样的。”
从来没被卢节这么直白的夸过,卢文忠一时间无所适从:“父亲……您怎么了”
卢节摇头,哑声问起:“士安呢?“
卢文忠如实道来:“大夫说您昏得厉害,您这两日连热水都咽不下,我和士安轮流守着您。”
青年顿了顿,语气纠结:“就是早上,任玄找过来,说是士安下药害您,还在士安房里找到了有问题的茶……”
卢节摇头打断他:“不是士安,和他没有关系。”
卢文忠眼睛一亮:“士安也在家里,我这就去找他来!”
刚迈出一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急切道:“任玄那混账东西也在府上,我立刻赶他走!”
可卢节却在此刻开口了:“……叫任玄来。”
卢文忠愣住,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父亲?”
卢节闭了闭眼,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叫他来。”
卢节叫了任玄,甚至把儿子和侄子都留在了屋外。
卢节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目光却清明地出奇。
任玄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一整间屋子的距离,却比梦境里那条血河还要近。
片刻沉默后,是卢节先开口的。
“坐吧。”
任玄没有坐。
卢节也不介意,只是抬眼看着他:“任将军,这次的事,卢某不追究。当然我也不会和陆行川对着干。陆行川,你得自己解决。”
任玄眉头微动,声音淡淡:“条件?”
卢节却不答,反问一句:“任玄,你和士安,是什么关系?”
屋内安静一瞬,任玄没有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