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楼窗口!”我咆哮道。
背景音一片混乱,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尖叫。亚里斯带着红毛冲进三层,那群人紧跟其后,长廊上有人迎面开枪,亚里斯的肩膀骤然飞出一层血线,但子弹也歪到了墙上——承受宣黎的血肉后,他的骨骼和肌肉强度就远超常人。对方愣住了,被亚里斯一腿扫飞出去,一旁传来红毛惊恐的声音:“喂!你刚刚是不是中弹了……?!”
他们奔上靠窗的走廊,追逐的脚步在后方没有停止,拐角处又涌上一批人。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如其来,几乎撞在他们身上,亚里斯猝然顿住,连连后退——一把漆黑的刀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切切实实地豁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涌流。
“入侵者……”
那是之前走在陆明身边的同伙之一,他森然挡在了通往窗边的路上。亚里斯站在红毛身前,揩了把血渍,按住了耳麦,一字一顿道:“陆明的同伙,身高约一米八,棕色眼睛,嘴角带疤,他带着执行部门的特制黑刀。”
萧禛有那项武器的专利,他当然能带走。我死死盯着屏幕,“往窗边走,不要交战。”
“你们是谁的人?怎么进来的?你们黑掉了天眼?”对方冷冷道。
“我们被夹击了。”
“我知道。”我说。
“你在和谁说话?”
对方的步伐逼近,后方的追兵也渐渐靠近。亚里斯孤注一掷,抄起红毛向罅隙闪身而去,对方收刀抬枪——嘭嘭!亚里斯抬手抵挡,那却不是实弹,数枚滞留弹打在墙壁和地面,挡住了前路,将他定在原地。阴森着面孔的男人大步走来,而就在这时,亚里斯和红毛的装备腰包中同时弹出一个球,落在地上的瞬间爆裂。
轰隆!
刹那间,森森白骨拔地而起,撕裂滞留弹,笼罩了这片空间!男人面色骤变,张了一下嘴巴,下一个瞬间,他被猛地甩飞出去,旋即骨节疯长,将这片空间隔绝成两半,追兵也被挡在外面。摄像头的画面终于恢复平稳,红毛跌坐在地上,被层叠骨节包围着,目光呆滞,仿佛已经魂不附体。
“……这是啥?”
“你要的护身符。”我说,站在白云城宽敞的街道上,千米之远外隔着一层信号波操控拟态,帮他们拉开三楼的窗户,“——趁现在,快走!”
发誓与合约
我准备的保险派上了用场。拟态的掩护下,红毛和亚里斯经历一番波折,成功从冲突大楼中撤退,将拷贝到的资料送到我们手中。支援队旋即开始破解,在其中发现了萧禛残党其余据点的坐标。程韵的队伍等候已久,坐标甫一到手便闪电般出动,对目标地展开包围,而我则指挥部下保护周围居民,协助行动突袭。
晴空之下,白云城迎来了一片稍纵即逝的混乱。
这场行动悄无声息,开始和结束都极为迅速,几乎未遭到阻碍。由于情报准确,且对方似乎没有得到交战指令,两方之间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围绕目标据点的数次交锋后,我们拿下了萧禛的手下、追随者、及当地协助者若干。其中就有红毛的叔叔,老菲奥。
红毛先前被他们的围堵吓了个半死,等回过神来,他对其叔出现在此非常愤怒,在押送途中与其发生争吵,差点上去殴打对方。我们询问了菲奥和他的同伴,却没有得到萧禛本人的下落,据说只有他最亲信的人才知道。但陆明在混乱中逃跑,此时下落不明,至于其他算得上亲信的人——
那个嘴角带疤的男人自尽了。
他之前伤到了亚里斯,身手不容小觑,包围那座楼后我独自上前,为速战速决发动了拟态。临抓到对方时,他咬碎压在舌下的毒物自杀,死前狠狠捅了我一刀,目眦欲裂,边吐血边吼道:“怪物……人类的叛徒……你不得好死!”
说完这句话,他就死了。
那把黑刀切实地伤到了我。我从腹部抽出刀,血肉一点点长实,望着男人死不瞑目的尸身,感到一阵莫大的荒唐。
人类的叛徒?我?
开玩笑吗?
我几乎笑出来,笑了两声,慢慢的,心中浮上一层寒意。
……有一种可能,他所说的“人类”,并不是龙威境内的绝大部分人。而是这颗星球上大逃杀的幸存者,真正的人类。萧禛或许向他的手下公开了这个真相。
如果是这样,那知情后还追随他的人们,无疑是“苍穹计划”——换句话说,“纯种人类至上主义”最忠诚的信徒。
亡命之徒。
下午一点,白云城所有目标据点镇压完毕,相关人员全数羁押,陆明与萧禛依然下落不明。除开那个在我面前自杀的男人,另有五人被捕后自杀。根据计算,萧禛的精锐应当仍有一部分在逃,我方四处搜寻,但迟迟无果。
傍晚时分,我在搜寻途中收到勒托的联络,匆匆接过:“抱歉勒托,我现在正忙……”
“我知道,但有件事得告诉你。”勒托语气凝重,“连晟,之前在索托城收容的那两个孩子出事了。”
我脚步一顿。
“迪伦和迪莉菈怎么了?”
“因为追击萧禛的行动,他们今日从主城收容所转移至其他城市,舱体飞行途中迪伦突发疾病,迪莉娅随后也发病,两人在下降过程中不治而亡,他们死了。”
“……什么?”
“听我说完,”勒托飞快道,“他们落地后不久,法医到场时,那两个孩子的尸体却不见了——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刚刚赶到去清点了舱体,发现少了两个随行人员,之后在舱壁的角落发现了药物残留,送检结果出来了:是研究部门的待评估产物,针对心动过速患者,副作用是加大剂量可能让人体休克,心脏停跳。”